羽捏着烈火令的手背突然浮起青筋，他想起了很多事，也想起自己从南楚回来后其实有过一段清醒的时候，那时候正是苏浩受伤，教父带着阿力回北历，留他一人在烈火堂的时候。

他一个人无聊时会拿烈火令出来把玩。

烈火令本身没什么特别，要真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令牌的头上带着一个九连环，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青邪没有提过烈火令的用法？”见羽一直没有出声，老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说从未见我爹使用过，而我也想不出什么时候需要用它，毕竟我们各自都有令牌。”

“那你可有研究过？”

“研究过。”羽一面说，一面将令牌递给毒姑圣道，“这上面的九连环看着古怪，我当时觉得只要解开了就能一探其中的奥秘。”

“解开过吗？”毒姑圣知道羽擅长这个，小时候他最是沉迷于这些东西，反而对琴棋书画不大上心，若不是殿下天天逼着追着怕是早就荒废了学业。

“嗯，不过没有找到所谓的财富。”羽轻轻一声叹息。

“怎么会呢？我记得你此前还曾说过令牌里确实藏了东西呀？”阿力送走国相回来，听到羽的话后甚是不解。在此之前他一直跟在羽身边，在南楚的时候也曾见他摆弄过这枚令牌。

“确实藏了东西。”羽说着，忍不住看了教父手里的烈火令一眼。

其实这令牌同其他门派的令牌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令牌顶端的九连环。这个九连环很难解，只要解开了令牌就会前后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他当时确实打开过，也瞧见了其中藏的东西，只是那并非什么宝贝，而是······。

想到这里，羽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怎么了？里面藏了什么？”见羽的脸色变了，毒姑圣不免好奇。

羽犹豫着还是接过教父递过来的烈火令快速把玩起来。一刻钟后，九连环解开，烈火令一分为二，然后一张类似于透明纸片的东西突然掉出来，但羽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示意教父看，结果阿力抢了先，一个飞奔而来急着要看，好在羽动作快用手一挡：“别碰，有毒。”

阿力吓了一跳，加上奔跑的速度过快，缩手的幅度又过大，一个没站稳差点倒在火炉里，好在教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这才免于烫伤，不过额前已经吓出汗来了。

毒姑圣在扶正阿力后立马躬身向前查看。

“我的乖乖。”他这辈子研究过无数毒药，却从未看见这样的毒。这毒闻着无味，看着有色，而且是一种透明的白雾，宛如一道仙气瞬间将纸片给掩埋，简直叹为观止。

“这可真是他娘的剧毒啊！我活这么一把年纪第一次见呐！”毒姑圣嘴上这样说，眼睛却灼灼发亮，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贝。

“是的，它乃剧毒，所以不能碰，碰了会迷乱心智。”

“迷乱心智？”教父听闻倏地抬起头来望向羽，眼里满是震惊。

“小公子你碰了吗？”阿力正缩着脑袋退至窗边，一副随时要逃命的架势。

“我本以为自己不惧毒，没曾想这毒还挺厉害的。”羽在南楚时出于好奇解开过九连环但没看，直到烈虢死了回了烈火堂才打开，结果中毒了。

“所以你会突然失了心智是因为这个？”教父接下了羽后面的话。

阿力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公子你脑子突然就不好使了，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

阿力正欲滔滔不绝，结果在教父的一个瞪视下立马闭了嘴，然后一脸懊恼地低下头，如说错话的小孩忐忑不安地缩着脑袋。

毒姑圣斜了阿力一眼后继续上前一步，他非常谨慎地取出药箱里的镊子将纸片从地上夹起来，然后拿到阳光下查看，结果这一查看不打紧，吓得他差点扔了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羽感觉到了毒姑圣的异样。

“别说话。”毒姑圣嘴上说着，手已经不受控制得颤抖起来，但他还是努力将手里的纸片小心装入透明的琉璃瓶内。同时快速打开一个瓶子吃下了一粒药丸，再往地上一坐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站在窗边的阿力瞧见了，双手将脸一捂，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通过手指的缝隙打量毒姑圣，脚更是本能的一点点往外挪。

“瞧你这点出息，快把窗户打开。”羽眼睛倏的横向阿力，阿力听闻立马开了窗，然后立在窗边再不敢动。

窗外雪花纷飞，随着清冷的风一股脑地闯进来，有落在窗台上的，也有跑进屋来的，伴着凛冽的寒风让人瞬间清醒了许多，哪怕席卷了屋内唯一残留的温暖，只留下天寒地冻。

羽再没有说话，一直等着。

“这东西不仅不能碰，也不能见光，一旦见了光毒便会扩散。”很久很久之后，毒姑圣再次开口，他显然还没有恢复气力，声音稍显无力，“你父亲真不是东西，居然在这上面做文章。”

“他或许是怕烈火堂多年积累的财富落在他人之手吧！”羽神情平静。

“你是别人？你是他唯一的骨肉啊！”毒姑圣在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头时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导致整张脸都涨红了。在他看来烈虢下这样的毒，目的可不仅仅只是别人而已，也包括自己的儿子在内。

羽听闻不禁露出一丝苦笑：“他此前一直给我下毒，或许是高看了我的身体！”

“放屁，若真如此，青邪会不知道解毒的法子？他就是个王八蛋，不想自己死后这些东西落入你在内的任何人手里。”毒姑圣咬牙切齿，好在解药发挥了作用，他感觉舒服了很多，尤其在流了很多汗之后手脚也慢慢能动弹了。

“教父，您觉得这纸片里藏着什么？”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打转，烈虢死了，已经死无对证，他的初衷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如今只想救苏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