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看不见苏浩眼里的痛苦,他的心被惶恐和羞耻占据,脑海里一直反复回荡着苏琮狰狞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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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有声响时,轻越正坐在门外听着墙根,顾炎城心里苦不堪言,他不知道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要受这样的折磨。被屋内断断续续的声音扰得难受不说,还得看一脸天真的轻越不受影响地在那里奋笔疾书,仿佛无知无觉的混蛋,面对他几次哀求都无动于衷,丢给他一句‘难受就把耳朵捂上。’就不理人了。
好在屋内的动静不大,很快没了声响,顾炎城这才狠狠松下一口气,但欲求不满的人是很难有好脸色的,苏浩从屋内出来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张臭脸。
“怎么样?”轻越看不见,自然没发现苏浩的脸同顾炎城一样臭,只是顾炎城脸上的是气恼,苏浩的则是沮丧。
“咳咳咳。”
轻越的话惊到了顾炎城,眼见苏浩的脸色越发难看忙用力咳嗽示意轻越别说话,然而轻越根本不懂他的用意,挡在门前拦住苏浩继续问:“到底成了没有?”
“没有。”苏浩本不想理会,但考虑到轻越对这件事的重视和执着,只得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但口气稍显恶劣。
“为何?”轻越眉头一蹙,根本不在乎苏浩的口气,眼睛一红突然转头看向顾炎城道,“为什么,你不是说男人的身体·······。”
“别说了,人家有病不知道吗?”眼看轻越就要说出两人之间的私密话,顾炎城心里一急便有些口无遮拦起来。当然心里也有气,刚才苏浩对轻越说话时的语气令他不快,但即便如此这话也是笑着说的,明显玩笑的成分居多,但此时的苏浩根本经不起这样的玩笑,“病”这个字如一把刀割得他生疼,于是上前一把扯住顾炎城的衣领就想给他一拳,但顾炎城身上有伤他自觉不能,只得在轻越进内室后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说谁有病?有胆子再说一遍?”
“怎么?有病没病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顾炎城本有些过意不去,结果被这么一扯心里的歉疚瞬间荡然无存,“怎么,他若没病,难道是你有病?哦!我知道了,是你不行对不对?”
“你他娘的找死。”苏浩哪听不得了别人说自己不行,气得不仅爆了粗口还举起了拳头。
“想打我?来呀!”顾炎城本就是个浪荡公子,从小就喜欢犯浑,出格的事更没少干,别说带伤打架这种小事,更大的事都干过。比如当年为了找妹妹他被父王打断了腿还是连夜逃出了宫,谁也拦不住。如今他就想看看这个苏浩在面对羽的事上到底有多失智。
然而苏浩没有失去理智,举起的拳头一撤,改而轻抚了下顾炎城胸前被自己扭皱的衣领挑衅道:“说真的若是同焱王殿下相比苏某自愧不如,谁不知道北凉皇子顾炎城乃青楼常客,是有名的多情王子。”
这话苏浩本无意说给轻越听,然而轻越听见了,刚跨出房门就愣住了。
她知道青楼是个什么地方,也知道常去青楼的都是什么人。怡红院里的姐们儿最喜欢谈论恩客,什么年轻有为,家世显赫,模样俊俏,都是拿来攀比的东西,像顾炎城这般的皇子想必是最招人喜欢的。
“轻越,你别听他瞎说,没这回事!那些都是做给父王看的,并非真的。”见轻越脸色突变,顾炎城心急如焚,他没想到苏浩竟这般小肚鸡肠在这里给他下套。
轻越恍神片刻,但还是藏起了心里的不快,眼睛看向苏浩道:“我兄长是不是曾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刚才我进去看他,他似乎非常惊恐。”
“惊恐”二字让苏浩的心再次沉下去,沉到了谷底,放在身侧的手也用力捏了捏。他想起凤夫对自己说的话,心如刀割。其实自羽醒后苏浩有许多机会可以询问羽这事是否是真的,但他一直没提。
为什么不提?在怕什么?苏浩说不清,他不敢问,怕问出口的那一刻心口就会破开一个洞,可如今即便再痛他也必须直面这个问题,且当着别人的面。
“······苏琮那个畜生······在七年前玷污了羽······。”
说真的,苏浩本不想在顾炎城面前示弱,所以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时带着克制。好在顾炎城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听罢神色一正,平日里的浪荡瞬间消失不见,诚恳道:“抱歉,我刚才失言了。”
苏浩听见了,但又仿佛没听见,眼里藏着浓雾,深邃的叫人看不清,他突然轻声道:“我当时将他救出来时并不知道他遭受了什么,教父没说,说只是受到了惊吓,我信了,所以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
“是从火场里救下他的那次吗?”顾炎城查过苏浩,自然也知道羽是在被苏浩从火场里救下后的第二年送走的。
“嗯。”苏浩轻嗯一声后仿佛有些站不住,顺着墙滑坐到地上,然后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头,哽咽道,“若是知道他受了那样的伤,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送他走的。他回烈火堂后糟了很多罪,都是我的错。”
“可我听说那次你受了很重的伤,之后的很多年都不曾露面,坊间传闻你毁容了。”
苏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很久之后再次开口:“是我,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他不会受那样的罪。当年离开南疆时我就应该将他留在那里,而不是心软将他带上,若他不去京城,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也不会被人觊觎······若我再谨慎一些也不会让人有机可乘,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当年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一定会杀了那个畜生,不会让羽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伤害。”
苏浩颤抖的声音里全是自责,苏浩和轻越无比动容,而更动容的是室内的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