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的场所并不在无咎城,而是设在三重狱内部。
林绥跟随通天塔的卫兵进入塔内部后,目睹他将数十块灵石置于一个古怪的高台上后,一股强光迸发,随后便感到头脑一阵晕眩。等她适应了一下后睁眼,才发现四周并不是熟悉的塔内构造。林绥这才意识到所谓的通天塔,既是三重狱在无咎城的下辖所,也隐藏着一个只要填充灵石就能开启的机关!若是被外界那些走投无路迫切想要进入三重狱的人知晓了,会不会合伙把通天塔给端了?
也不知三重狱是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即使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也能平息,还是那机关有什么林绥没有看见的安全措施。
林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甫一落地,震天的呼喊便冲入耳内。林绥皱眉,像是人群被刺激到极为兴奋时的呼号。
环顾此地,她正置身于一间狭窄的屋子。屋子三面俱是封闭,仅有朝南一面用四指粗细的铁柱与外界隔开。这样的屋子在此处极多,且隔音极差,甚至无需多费力就能听到隔壁不满的叫喊。
“喂!你们三重狱的人居然敢把老子关在牢房里!老子才从姜国老儿的诏狱里出来,你们又把老子关进去什么意思!出来!来个人给老子解释解释!”
这男子显然极为暴躁,边震声质问边用不知名的武器破坏着面前的铁杆,但那铁杆看上去普通,在男子的猛烈攻势下似乎竟也安然无恙。
诡异的材质,林绥给它下了个定义,放弃了探索的想法。
“呵——”
本以为没人理会那男子后,他就会慢慢平息下来,孰料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这位兄台还是少说点话,给自己在天演场上多留口气吧。”
说话的人约莫位于林绥左前方的一处暗室,他腔调懒洋洋的,声线微哑,话里甚至带着几分倦意。
那男人估计从未被这么直白地怼过,乍一听到回应后愣了一下,随后低声怒吼道:“你是谁?”
“活腻歪了吧?天演场上生死不论,待会儿别让老子对上你!”
嗜血的威胁并没有吓到那个人。他似是十分困倦,回应道: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你又活不过今日了。”
噗——好毒的话。林绥忍住笑意,在这里随便发出笑声可是会丧命的。
男人彻底被激怒,他所在的屋子“乒乓作响”,嘴里不断喷出恶毒的咒骂。但对方再没有了回应。
*
人困在“牢里”,视野却并没受阻。那单独空出来的一面墙估计便是用来“观战”和让围观的人了解决斗选手的。
林绥困在此处,和同地不同室的其余人仿佛都变成了笼里的猴子。没有尊严、没有人格,甚至再过上片刻,生命也不再拥有。
他们的鲜血和痛苦铸成了天演场存放巨额灵石赌资的金库,他们的哀嚎演化为赌徒狂喜的哨音与气急败坏的咒骂。所谓天演,怕不是一场你死我活、优胜劣汰的生死场。
什么人如此狂傲,自诩为天道命名天演!
林绥握紧了手中的那柄铁剑,紧盯着决斗台上的比斗,眼神凝重,手心紧张地冒汗。
在她用了新手礼包赠送的那十点能量值后,勉强能够挥舞地起这把同样作为系统赠送品的剑。她这段时间上上下下摸索了一番,终于绝望地承认这就是一柄普通的铁剑,没有神力加持也没有灵石刻录。
寻常人若是用它来训练武艺倒是绰绰有余,但想要它帮林绥赢得决斗,恐怕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在林绥的不断探索(骚扰恐吓)之下,系统终于又往外吐了本普通剑诀,并再次休眠(深度装死)中。
好吧,有剑诀起码比拿剑抓瞎好,起码死得不会太丢人。
*
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的剑诀并不会给人安全感。在这个世界,不想要随时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活着,就只有变强,强到让他人连挑战都没有勇气上前。但是眼下,需要先迈过这道生死关。
林绥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注视着前方,在脑内尽可能详细地演练着对决时可能发生的情境。
既然不能靠实力取胜,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咯吱——”
铁栅栏被人从外打开。身着软甲的守卫接过林绥手中的命牌。命牌受灵术影响,吸收了受术人的指尖血后可分析收录此人的所有信息。倘若林绥在决斗中身死,那么她的尸体和所有的财产都将被对手和天演场四六瓜分。
如此蛮横的规则为三重狱带来了巨额的收益。这也是不断有人无视生死决斗的条件不断参加天演场擂台竞技的原因。
天演场是一个庞大的圆形场地,由坚固的不知名金属材料构建而成。高耸的坐席呈椭圆状围绕于四周,与中央相隔较远,其上分层排列,可容纳数千名观众。中央竞技场则向下凹陷,四周圈起一排紧固的石墙。整个场地共有八个进出口,分散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每一道门都安排了严阵以待的精兵看守。此间对竞技手的看守并不十分严密,真正能威胁到这些人的是,中央竞技场与观众席间那终年不散的业火。
林绥被带领着从西北向的门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