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沈忆将手机免提打开,一边洗菜一边胡乱答道,“可能就是水土不服,吃点肠胃药就没事了。”
哗啦啦的水声都快将沈忆的声音掩盖掉,电话那头的程商陆只能无奈道:“哪有水土不服能整整不服两个月啊?我看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沈忆没把程商陆的话当回事,道:“我可是无业游民,在这儿没有医保定点,不看。而且虽然我老是肚子痛,但胃口好得不得了,在这儿住的这些天,还重了两斤!”
程商陆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之前他就觉得沈忆有点儿倔,现在关系熟络了,便更加坚定沈忆是个只是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根本劝不动的倔驴。
“你如果一直这样,我就立刻飞回老家把你绑去医院,正好我最近的调休还没用……”
眼看程商陆好似又要开始唠唠叨叨,沈忆将手中拎着那颗菜冲了又冲,还是没忍住问:“……最近,喻泽潇还有来找你吗?”
程商陆一下子没了声。
过一会儿,才没好气答:“自他三顾茅庐失败后,就没再见过了。”
沈忆了然地“嗯”了一声,又开始继续折腾手中那棵洗得有点过头的菜。
被程商陆带着来到这个小镇的头几天,沈忆还有些担心喻泽潇很快就能找到他,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提前练习了好几遍要怎么跟喻泽潇解释。
不过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多了。
喻泽潇只是在他刚消失那几天找过Yummy的同事,还有拦过程商陆几次,无功而返后,便再也没有其他行动。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听他的行踪,拦截来电的垃圾箱里也不再出现喻泽潇的名字。
看来喻泽潇当时会这么积极地找他,大几率是被他的不告而别气昏了头,想揪他出来教训一顿。
后来那股气过去了,也就不打算再跟沈忆计较了。
程商陆老家所在的这座小镇面积很小,四面环山,中央有一条江水横穿而过,住宅区遍布城南,商业区扎堆城北。城北再往上走,是一座建了公园的小山,小山顶上还有座稍显冷清的寺庙。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里的手机信号差得可以,生活方式质朴,交通一点儿都不便利,等个公交车的时间,或许就足够走到目的地,与世隔绝得让人觉得这根本就是专门为逃避什么而诞生的地方。
当初沈忆来到这儿只是想暂时找个地方避难,住下后,每天只漫无目的地去公园逛逛,去寺庙的树下坐着发呆,时间轻轻松松就被消磨了去。
后来天气转冷,山上寒气太重,沈忆便跟着程商陆的奶奶去赶集,让奶奶教他做菜,带奶奶去医院复诊。
在所有的生活节奏都慢下来以后,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开始变多了。
沈忆总是会想起喻泽潇,有时候会想到喻泽潇总是能注意到他没有吃东西,有时候又会想到他好像还没看过自己跟喻泽潇拍的结婚照的成片,有时候还会想起喻泽潇在J市的公园里拉着他在喷泉前跳舞的样子。
想念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刚开始的想念总会给沈忆带来酸酸涩涩的痛苦,就像一根藏在酒心巧克力里面的银针,细细密密地扎得他透不过气。越想念,就越渴望得到喻泽潇的拥抱,还有在喻泽潇脖间嗅到的似冰雪森林一般的香气。
但时间推移了一段后,大概是因为察觉到喻泽潇没有再继续找他,他跟喻泽潇似乎真正划清了界线,沈忆忽然发现,只有当带着某种憧憬和期待的想念、变成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想念时,人才会萌生出原来有一个能想念的对象、有一段没有那么差的回忆,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痛苦的想法。
“你别扯开话题,”程商陆听见沈忆的语气转向失落,很快又将话题拖回,“你要真舍不得出去医院做检查的钱,就把账单全发给我,我来报销!我都听奶奶说了,她最近几次去医院复诊都是你在陪着她,就当是我的感谢费。”
说罢,程商陆就借口要去忙工作,立刻挂断电话,不给沈忆打哈哈的机会。
沈忆知道程商陆的意思,他的身体确实很反常,自来到这儿后就经常犯困,全身软绵绵地,总是提不起劲。这小半个月更是频繁地肚子疼,三不五时就心慌晕眩,想要干呕。
越是这种时候,身体就越条件反射地渴望得到喻泽潇的气味,哪怕只有一点,或许都能缓解身体的不适感。
想到此处,沈忆总算没再继续折磨手上已经冲洗过好几轮的蔬菜,开始掰起蒜来。
看来还是得听程商陆的,去看一趟医生。
…
肖宇工作室。
商务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公关部甚至向喻世申请了好几个临时员工过来支援,一大群记者在喻世楼下蹲守,就为了拿到第一手资料播报。
一切全是因为潇潇雨的写作专栏中,忽然多了一本一字未写、甚至连名字都是“未命名”三个字的预收文章。
银色的跑车驶入喻世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记者们心照不宣地抓拍着照片。
肖宇的回归实在太突然,连肖宇工作室和喻世都一直给不出回应,说不定就是肖宇自己的个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