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怀鹤气得头晕眼花,近乎要晕厥过去,“可为何你一看见张隐,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
“是啊,何止是九霄云外,简直是罗汉天边!难怪迎春花姑娘不喜欢你,你活该输给张隐,动不动就发脾气,你……”
“闭嘴!”
冯怀鹤的胸口剧烈起伏,竟然拿他跟张隐比较?张隐现在什么都不是,等回头,他找人追到张隐,一刀杀了他!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祝清的手,怒声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要你来是干什么的,是给你种迎春花的……”
“装什么装,分明是你自己要种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来,我种给谁?”
“我又没让你种给我!”
“……”
冯怀鹤不知怎的没接话,激烈的争吵戛然而止,四周落针可闻一般,静悄悄的。
吵得太急了,祝清微微喘息,心想大多数领导都与冯怀鹤一样,有病!
听他讲话的逻辑颠三倒四,什么叫种给她看的?不是他自己为了暗恋的姑娘种的吗,神经病!
她翻了个白眼,警惕地盯着冯怀鹤。
他动了动。
祝清立即戒备:“你想干嘛?”
冯怀鹤再一次走近她。
逼至近前,与她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只要低头,就能亲吻到她的乌发。
他身上的墨香味儿还有罂/粟的清苦味儿一起扑到面上,祝清皱了皱眉,被困在他和墙壁之间的逼仄感让她很不舒服,就跟待宰的羔羊似的。
祝清想要避开,他却忽然朝伸手过来。
祝清吓得急急警告:“我可警告你别乱来啊,我现在可是田公公钦点的判官,跟你平起平坐的,你……”
冯怀鹤伸手向她头顶,取下墙面上的弓箭。
祝清脑袋一嗡。
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犯得着杀她吗?
冯怀鹤神色镇静,目光泛冷,慢条斯理的拉弓搭箭,慢慢举高。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祝清抓住他欲举弓箭的手,嗓音带上哭腔:“我不该顶撞您的,再怎么说您也是幕府的头儿,虽然我们没有约定时辰但我也该考虑你的心情来早一点儿的,隐瞒你张隐的事也是我不对……”
祝清双手合十,弯腰朝他一拜再拜,眼泪汪汪看着他:“还有,你那间暗室我也不是故意要闯的,我发誓,我绝对会保密,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求您饶了我吧求求了!”
冯怀鹤淡淡看她一眼,没吭声。
他轻轻甩开祝清抓住他袖子的手,高举起弓箭,转了个身,对准圆月窗外。
‘咻——’
箭矢从他的弓里脱出,祝清屏住气息,箭矢从她眼前飞过,射向圆月窗外的院子里,直接、精准地刺入那不知何时到来的人的喉咙。
鲜血从他喉咙里迸出,远远地,祝清见他直挺挺倒下。
那人穿着从事的衣裳。
祝清双腿一软,冯怀鹤伸手扶住她,没让她跌倒。
祝清此生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百步穿杨’的射击术,却不感震撼,只觉惊悚。
她竟然敢跟冯怀鹤吵架……领导不高兴,她就是一破打工的,还能怎么办?不哄着供着,难道等着被他一箭射死?
祝清甚至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射杀那个人给她看,杀鸡儆猴的!
她一面抓住冯怀鹤的手臂,慢慢站直,一面仰头看他。
冯怀鹤斜眼睨她,清清冷冷的模样:“你方才说什么?”
暗室?
她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