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怀鹤稍思片刻,便明白了祝清的顾虑,他点头答应,却没接银子:“绢布粮食我会亲自送去,但这银子,或许对你有用。”
祝清想了想,没再推拒,把银子小心收好,觉得差不多了,起身道:“我去幕舍换身衣裳,就去抄公文。”
有时候记室们得留下来看值,会在记室房待一整夜,幕府休憩有幕舍,供看值的基层幕僚们休息。也有些没有家的大多数,直接就住在幕舍里。
祝清在那儿有一身备用衣裳。
她往屋外走,冯怀鹤的目光紧紧跟随祝清,她从始至终都没提过求学的事,言语之中还有些与前世不同,前世祝清可没叫过他哥们。
哥们,这是把他当哥哥了?
冯怀鹤可不想做她哥。
冯怀鹤确定祝清走出了掌书记院后,坐到簟席上,轻轻撩开裤衫。
裤衫底下一双膝盖,血肉模糊,鲜血像一条条蜿蜒的红蛇攀附在小腿上。
在崇德园这两日,冯怀鹤一直在跪碎陶片,敬万道士对他不肯回冯府一事不满,罚他跪了两日两夜。
从来都是如此,上辈子也是,但凡冯怀鹤没有按照敬万道士的意思办事,便少不了一顿惩罚。
过去这么久,冯怀鹤已经麻木了,不觉得有多痛,但伤口还是得处理。
他拿起方才给祝清包扎用的药粉,洒在伤处,随意用纱布胡乱裹了一裹,便算完了。
冯怀鹤包完伤口,望着窗外的夏日之景,翠绿葱郁,却少了一株迎春花,让他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控制不住的想,前世田令孜丢失迷信的事也发生了。
这一世除了祝清求学的这件事,其他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如果仅是关于祝清的事出了差池,那么症结就只能是祝清本人。
冯怀鹤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祝清是不是也回来了?
她知道会死在自己手中,所以这一世想躲开他,闭口不提求学,或许还会提出罢职,离他远远的从而早早去找张隐再续前缘?
毕竟自己都回来了,那根本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除了强行把祝清困在身边,他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留下她。
冯怀鹤一个激灵,只觉得麻木的双膝忽然火辣辣的剧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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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来到女子幕舍,凭借记忆找到自己的床位,摸出干净的褙子,准备换掉身上这一件。
方才被撞倒在地,灰白色的褙子裂开了道口子,不能穿了。
祝清解开褙子的暗带,刚脱下,一封信啪嗒地从身上掉下来。
祝清狐疑地丢开褙子,弯腰捡起信封。
暗黄色的封上什么字都没有,难道是原身带在身上的什么东西?那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她不知道的信息?
祝清想着,快速拆开了信封,走到烛台下就着烛光阅读。
祝清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发白。
这,这……竟然是田令孜丢失的那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