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命运,除了作恶者,也许是你在暗示那些人,暗示他们你可以替他们背黑锅?暗示自己去接下那一口又一口的大黑锅?”
易言的怂人怂语着实气到了夏雪茗。
“小言,你的负罪感太重了。”
在一旁张欣悦停止了嗑瓜子行为,“不要把坏事背到自己的头上来,如果真的是你做错了事情,你就去承担责任。
如果错误和你无关,你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不要为了缓和局面就去背负着莫名其妙的罪责,没有人会感谢你的。”
易言小声问:“可是局面很难堪啊,如果我不去背黑锅,也没有人会承认,那局面不就僵住了吗?”
夏雪茗嚼了嚼嘴里的水果,苦口婆心地劝导易言:“难堪的局面不是你造成的!局面再紧张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强势一点好吧!”
张欣悦嗑瓜子嗑得嘴巴有点干,起身接了杯热水,“小言,下次你在遇到那种需要有人背黑锅,但是与你无关的场面,你就学习老夏,默念老夏的两句口头禅‘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记得这两句话就行了。”
“对!向我学习!‘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句话你要深深地刻在心里!”夏雪茗把易言堵上了的心疏通了,继续问:“你对他的愧疚就是这些?”
“还有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他父母出车祸,小姨还没领养他的那段时间,他在我家住,我家顿顿大白菜……”
易言还没说完,夏雪茗就打断了她的话,“STOP!你听我分析。你那个时候才八岁,你家穷,你作为你家的孩子更穷,哪里有钱款待他,请问贫穷且年幼的你能给他什么东西?”
易言不敢接话,想到了其他事,“这都不算什么,我觉得很难过的是,我父母在他父母出事后的话很让人寒心,我妈说——”
“你不是很羡慕温听吗?羡慕他爹娘说话好听,羡慕他家有钱,你现在再看看,温听成了孤儿了,之后得在别人屋檐下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你呢?你再不济,也是在亲生爹娘身边长大的,比他还多了吧,你就惜福吧,别不识好歹。”
易母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的幸灾乐祸,一脸的洋洋得意和骄傲自豪,夹杂着些许的痛快!
易父也在一旁应和。
幸福的家庭消失了,无法对比出他们的不堪了。
真痛快!
想到这里,易言试图平息自己的情绪,“说实话,我当时特别想问我妈,你难道没羡慕过赵阿姨吗?我爸难道没有羡慕过温叔叔吗?
那时的我年龄太小了,我怕挨揍,只能难过地不说话,我难过不是因为我妈嘲笑我羡慕岁月静好的家庭,而是我觉得她不应该拿温听是孤儿的事情来说嘴,这种话很伤人。
我和我妈吵架,我妈就拿这些话怼我。一个伤疤,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提起,她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会难过,我就会想起赵阿姨和温叔叔。
原本那么幸福的家庭,我一个外人想起来都会觉得遗憾,温听他自己一个人想起来的时候,肯定更难过。”
易言抽出纸巾安安静静地擦擦眼泪,试图转移话题:“话说回来,谁没寄人篱下过?!当初我妈生我弟,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我就在我姑家住了一个月,说实话,那一个月我过得可快乐了,比待在我自己家里还快乐,整一个乐不思蜀。
之后,我爸妈一有事,我就去我姑家住,我姑对我可好了,所以有时候有些话我宁愿和我姑聊,我都不想和我妈说,因为我知道她除了骂我,就是嫌弃我。
现在我妈年纪大了,她还整天埋怨我,说我不和她亲近,说我都不愿意和她聊天。谁聊天是为了给自己添堵啊?
聊天是因为有好事分享,或者心情不好寻求帮助,谁聊天是为了挨骂?!我虽然养在亲生父母身边,也会有‘寄人篱下’的感受啊。”
张欣悦接过话茬,“我妈当初生我妹的时候,我也是住的亲戚家。”
“啊?你也住过亲戚家。”易言开始庆幸张欣悦真好骗。
一心一意吃室友拒绝表白瓜的夏雪茗没有被牵着鼻子走,“所以,你对温听有愧疚,有同情,有嫉妒,对温家父母有感谢,但是你就是不喜欢他是吗?”
“哎,对哎,你拒绝他的原因是什么?”聊到哪里就是哪里的张欣悦反应过来了。
面对朋友的热切关心,易言有些受不了,“我虽然缺爱,但是我自尊自爱。他爱我又怎样?这是对我的施舍吗?他的爱很崇高吗?难道平庸的我被他告白了,就要答应?我难道是卑贱的吗?”
在爱与生命面前,众生平等。
权势和金钱能够绑住一个人,却绑不住那个人的心,得不到那个人的爱。
张欣悦连忙安抚炸毛的易言,“你别激动,别生气~”
“哈哈哈哈哈~你的话让我想起了《简爱》,”夏雪茗朗诵起了话剧台词,“你认为我低微,瘦小,贫穷,不美,我就没有灵魂!也没有心了吗?!”⑥
张欣悦从正常恋爱的角度再问易言:“是因为他平时不关心你,突然表白,所以你无法接受?”
易言摇头,“不!不是啊,我平时挺忙的,他也挺忙的,他偶尔冒出来一下,我也不会烦,如果出现频繁了,我会反感他的。”
张欣悦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有点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易言,“你‘性单恋’问题还挺严重的喔~”
“不,小言这个情况好像不是性单恋,而是回避型依恋。”夏雪茗发表不同意见。
“我前段时间写论文用到心理学理论⑦,之前小言有提到她是‘性单恋’的事情,我就多看了一下,有一个和‘性单恋’相似的‘回避型依恋’,这两个是有区别的。”
易言好奇:“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