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哭，做一个大人，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许哭。要硬扎一点，结实一点，才配活到这块土地上！

——《边城》沈从文①

沈从文著. 边城[M]. 北京：中国妇女出版社, 2018，第73页。

周五，辅导员下发“春招”信息，强调在校生要积极参加。②

张欣悦收拾东西准备去苏城参加公务员面试，“小言，你要不要去春招上看看，有没有苏城的工作？”

受到文学的影响，易言对从未去过的苏城有着莫名的执着，她决定毕业后去苏城找工作。

易言看了看身上的灰色外套，摇了摇头，“不了，我想等到夏天再去找工作。

等到夏天大家都穿的差不多，看不出谁更穷，这样就可以降低老板把我当成牛马的几率。”

夏雪茗不解，“为什么？”

“冬天的衣服一下子就能看出一个人穷不穷，那些贵的衣服不仅是好看，而且更薄更保暖，穷人的衣服不保暖，所以穿得很厚。

夏天不一样，夏天大家基本上都会穿三十一件的短袖，看不出贫富。

比起有钱人家的孩子，老板会去压榨穷出身的员工。

老板知道穷人家的孩子不会反抗，他们从小就保守欺凌，早就习惯吃苦了，就算被分配到一堆的工作，说不定还会傻傻地认为老板这是在器重他。

况且，穷人家的小孩身上背的债更多，他们也不会反抗，如果丢了工作，就没饭吃了。”

以上内容，是易言尝试为自己不敢面对春招竞争而进行的废话连篇式“辩解”。

张欣悦问易言：“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工作？”

易言：“等论文答辩结束，论文没搞定，我实在是没心思做其他的事情。”

说来惭愧，易言比张欣悦和夏雪茗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论文上，但是她的论文一塌糊涂。

囿于学术水平有限，她只知道自己论文写得烂，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改。

明知道有问题，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事情，在易言的人生中出现了无数次。

第二天，张欣悦去参加公务员面试，夏雪茗去参加学校的春招。

“我以为上午就是面试了，没想到只是个初筛！”

中午十一点半，夏雪茗拎着沙拉外卖回到宿舍，和易言分享初试经过。

“今天上午我一到苏城学校的招聘教室，就看到里面满满的全是人！

负责人讲了10分钟，就开始初试了，给面试老师递简历，随便聊一聊，下午一点正式面试，我现在简单吃几口就得过去了。”

易言道：“放轻松，你这么优秀，一定可以。”

苏城在整个省、乃至全国经济发展都数得上，夏雪茗身为苏城人，自然是要参加苏城的教师招聘。

苏城很有钱，经济发展前景好，有大把的年轻人想去苏城工作，苏城不缺人才，招聘要求自然高些。

一般情况，苏城的学校不会来双非院校招聘，但去年疫情导致秋招未完成，需要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招聘任务，除了双一流院校，也派了招聘人员到双非院校。

经济下行，公司能够维持正常的收益已是难得，不说招聘，就算是裁员都是常态。求职者众多，工作不好找，应届生就业成了学校的任务之一。

为了完成就业率，学校邀请了众多公司来参加招聘会，其中很多公司只是敷衍。

他们根本没有招聘需求，为了得到学校的邀请费和政府提供的优惠补贴，硬是到学校走个流程，演出戏就拉倒。③

只是演戏的花样各有不同：

有的直接把所有简历一股脑丢到学校垃圾桶里，有的留在招聘会的桌子上根本不带走；

有的从简历中随机抽取一部分简历丢掉，美其名曰“筛选倒霉蛋”；

有的在专科学校说招聘本科生，在本科大学说招聘研究生，在双非院校里说招聘双一流学生；

有的说硕士工资多，用人成本高，转而招聘本科生去干硕士的工作；③

……

学生却不知道这些，像天真的孩子乖乖地投递一份又一份的彩印简历。

可惜，那些简历并没有为他们带来什么值得期待的未来。

下午，夏雪茗在群里发消息。

夏洛特：【我上岸啦~

试讲之后，面试老师们说我很不错，我表面上谦虚地说，我所读的专业是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阅读视野较为广阔，为语文教学提供了较好的基础。

我心里想：哼，我从去年九月份就开始准备了，当然不错！】

易大师：（表情包：鼓掌）

易大师：【我就知道你能行】

张大聪明：【我也考完了，还在等成绩呢】

夏洛特：【你一定可以的老张！你的笔试过了，面试不是问题】

易大师：【臣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