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

二楼只有一间静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清冷的光晕，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贺楼时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乌妙妙推开门，一股更加浓郁的冷香混合着书卷气息扑面而来，贺楼时的静室比他的人更显清冷，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四壁空空，唯有窗边设有一个小小的香案，上面摆放着一个白玉香炉，正袅袅散发着冰冷的烟气。

贺楼时并未坐在蒲团上，而是临窗而立，身披一件宽松的雪白便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绝，他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倒映着星月的寒潭，听到她进来，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那双眸子在夜色中显得越发深邃冰冷，仿佛能看透人心。

乌妙妙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小声开口：“师姐，我……我来了，那个功法，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明白……”

“讲。”贺楼时言简意赅。

乌妙妙连忙将自己遇到的几个困惑之处一一说出，主要集中在如何更精妙地平衡两种灵气的输入，以及锤炼经脉时如何避免伤及自身。

贺楼时静静听着，并未立刻回答。他走到乌妙妙面前，离得近了，乌妙妙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清香，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比楼下更浓郁的寒意，让她体内的火灵根下意识地活跃起来，想要靠近那份舒适。

忽然，他伸出手，冷白的指尖径直点向乌妙妙的眉心。

乌妙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另一只虚按在她肩头的手定住了身形。

“凝神，感知。”他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指尖微凉的温度贴上她的皮肤，下一瞬，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力便透过他的指尖，缓缓流入她的眉心识海。

乌妙妙立刻闭上了眼睛。

那并非简单的言语传授，而是一种更为直接的、近乎神识层面的引导！她“看”到两股精纯无比的灵气，一冰蓝，一赤红，如同两条乖巧的游鱼，在她“眼前”以一种无比玄妙的方式交织、盘旋、融合、分离，完美演绎着《冰火淬元诀》的精要。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每一种平衡的掌控，都清晰无比地印入她的脑海，远比文字描述要直观千百倍！

他甚至模拟出了几种她可能出错的运行方式，以及导致的痛苦后果和纠正方法。

这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贺楼时收回手指时，乌妙妙还沉浸在那种玄妙的状态中，久久不能回神，她感觉自己对功法的理解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可明白了？”贺楼时的声音将她唤醒。

乌妙妙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震撼和欣喜，用力点头：“明白了！多谢师姐！这样教……好厉害！”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贺楼时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贺楼时对上她那亮得惊人的、毫无杂质的崇拜目光，眸色深沉，并未言语，静室内一时间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袅袅的冰香。

乌妙妙忽然注意到，贺楼时披散的发丝间，靠近鬓角的地方，似乎有一缕头发与其他墨色不同，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蓝色，宛如冰丝，与他周身的气息完美融合，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正觉得有些新奇，贺楼时却已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既已明白，便下去好生修习。非召勿扰。”

“是！师姐！我这就去练习！”乌妙妙连忙应道，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静室，小心地关上了门。

走下楼梯，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师姐虽然冷，但教她的方式真的好厉害，而且……她总觉得，师姐对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二楼静室内，贺楼时依旧临窗而立，月光照亮他一半侧脸，俊美得不似真人，他缓缓抬起方才点在她眉心的那根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温热的触感，以及一丝属于她的、蓬勃跃动的神魂气息。

他微微敛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波澜，那缕隐藏在墨发下的银蓝色发丝，似乎也随之泛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