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恬歪头,审视般看他:“你还有哪些事瞒骗我?今日且一并说了吧!”
顾澜冷飕飕地目光甩过来:“我瞒骗你?我且来问你,你是如何识字的?我细细查过你,你自小在府里,可没人教过你识字!”
夏恬定定看着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表情,缓缓道:“既然你问了,那我便告诉你吧,夏恬早死了!”
她仔细审视顾澜,看他只是盯着她,神色不动,知他不信,于是刻意凑近他的面孔,神秘又娇媚一笑:“我是狐狸精,占了她的身子!”
两人鼻息相交,面面相对,互相凝视,谁也不先行退让。
就如同爱情本身,爱情里,谁先动心谁就输。
顾澜神色不变,凝视她许久,忽然翻身把她压倒。
夏恬一惊,挣扎几下,顾澜横腿横胳膊,就把她半个身子压住了,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顾澜低下头,鼻尖触及磨蹭她的脸庞,感受着她那凝脂般的柔软轻弹,淡淡的鼻息吹到她脸上,满意地看到她白玉雕就的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
离得太近了,她的睫毛太长了,都快戳到顾澜鼻梁了,眼睫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的抖动,让顾澜感觉到,从鼻梁上传来一阵酥麻的微痒。
顾澜极认真极严肃,低低道:“我不管你是狐狸精上身,还是九天玄女下凡,哪怕你是个孤魂野鬼,我都不在乎。”
他抵近,贴近她的唇角:“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夏夏。”
夏恬竭力往后躲了躲:“我是狐狸精,我采阳补阴,害你性命!”
这是夏恬穿过来之后,偷看的话本子里写的。
话本子里狐狸精都是要吸人精魄,害死书生性命的。
顾澜微微抬起些头,认真地跟她探讨:“反正你采谁不是采,那你就来采我好了,我甘心情愿给你采!”
夏恬仔细看他眼睛,倒像是真的相信了,有些吃惊:“那你就死了!你不怕?”
顾澜认真回答:“死在你身上,是我所愿,我自然不怕!”
夏恬转了转眼珠儿:“你死了,我还要去采别的男人!”
顾澜脸色一沉,恶狠狠咬了一口她的鼻子:“那可不行!我死了也要变成恶鬼,生生世世缠着你!”
夏恬呵呵笑了,故意道:“那你可惨了,你变作鬼跟着我,只能日日看着我和别的男人……啊……”
她被怒气冲冲的顾澜狠狠堵住嘴,唇齿相交,半句话也说不出了。
夏恬几乎窒息了,才被顾澜放开,嘴唇又红又肿又麻。
这厮是下了狠力气了。
顾澜喘着,咬着牙,恶狠狠道:“这种话,我劝你少说!这种事,你最好连个念头儿都别有!你惹了我,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我就是变成鬼,也定会死缠着你,找到法儿整治你!”
夏恬轻轻一笑:“你缠着我,我不会跑吗?我们妖精,都是化个风儿就没了,到时候天涯海角,看你到哪找去!”
顾澜定定盯着她:“上天入地,你就是下到九层地府,我也不放过你!”
夏恬心中一动,顾澜的眼神儿,坚定狂热却隐隐有些疯癫在眼底。
夏恬不是铁石心肠,被人这样狂热的表白,不可能丝毫不为所动,但是触动之余,却又有些害怕。
怕被顾澜灼热的感情烫伤了。
顾澜心底,是信了几分的。
夏恬身上有诸多疑点,但凡接近些就藏不住,又何况顾澜与她,早已亲近得融为一体这许久了。
初始,夏恬在他面前,掩饰极好,只不过是个单纯幼稚又害羞、长得好看惹人怜爱的小丫头,犹如清澈山泉,一眼就让人看到底的那种。
但是几次事件下来,顾澜却越发看不清她,似乎山泉已经汇进了深潭,碧潭如墨,让人一眼看不到底,无法探知潭深几许。
再后来,夏恬幕后指挥瑞芙祥,冒险入海商,犹如深潭已然变成了大海,不但看不清,甚至让顾澜生出了难以把控的感觉。
几次差点从顾澜手边儿逃走。
那韩立也好,高长宁也好,特别是林更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却个个甘心情愿冒险被她驱使。
夏恬莫名的识字,在经商上颇有天赋。
识人辨人极有眼光,用人手腕儿高明。
擅长把握人心,又能审时度势。
处事机变百出,反应极快。
虽毫无章法,却不古板,无拘无束,任意妄为。
还有,那日她醉了,在湖心小船上……
顾澜是有经验的成年人,自然明白,一个初经人事的小姑娘,在那方面应该是什么反应。
只不过,他太过于欣喜若狂,就算有所怀疑,却被自己刻意的忽略了过去。
现在想来,她说她是狐狸精,未必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