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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重阳,那里连秋桃都收完了,若想游玩,不如我陪你往北,去青云峰看枫叶?”叶菡道, 听到青云峰三字,盈儿心里猛地一抽,直起身,垂睫掩住眼中痛楚,揪着丝绦的手指关骨节都泛了白,道:“我讨厌青云峰。” 青云峰那深不见底的山谷,是她粉身碎骨之所。 此生她再不想踏足一步。 叶菡自然不知,道:“哎哟,我该打,你当年可不就是在青云峰摔伤的么。不去,不去,咱们就去桃花山。” 待叶菡走了,筐儿上来替她取护膝,便问:“姑娘,你才怎么不问问二奶奶,那位杨公子是什么人?也该好好谢谢他。今日若不是他在,姑娘说不得已经被绿波那贱人伤了,还得被押着向那对狗男女道歉才罢休呢。” 盈儿一愣,心中掠过复杂难言的情绪,半天,她道:“我管他是谁呢。” 筥儿正端了茶水进来,嘻嘻笑道:“救命之恩,姑娘都不报么?回头我找二奶奶打听去,看看他娶没娶亲……” “你敢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盈儿气得抓起刚拆下的护膝就朝她砸去。 她力气不大,那护膝也不重,正正挂在筥儿脑袋上,垂下两条黑色系绳,晃啊晃的,像两根长长的蟑螂须。 她本在生气,见此情形,却还是忍不住噗地又笑了起来。 可心里到底冒出一个疑问……这一世,他成亲了吗? 好像并未像前世那般,听人说起太子大婚的热闹。 5他妹子竟然打了太子去桃花山…… 去桃花山的事倒十分顺利。 叶菡跟沙夫人一说,沙夫人立刻同意了。只是不准叶菡同去。说家中本来事多,郡王府不日又要上门来向柯碧丝提亲,总要做些准备。 见沙夫人如此偏心,叶菡都替盈儿难过。只得先派人到那边别院准备起来,这边又细细替盈儿准备了诸多物品,派足了婆子侍卫。 盈儿这几日都在收拾东西,外头的消息也不断传进来。 说是不知道什么人把退亲的事告诉了王爷,王爷火速回了京。最后也不知道郡王府内是怎么闹腾的,反正过了几日,就听说武安郡王上了书,要把杨继的世子之位废掉,转给他庶出的大哥杨经。 随后没两日,郡王妃就请了媒人上门为杨继求娶柯碧丝,婚期订得很急,在两月后的十二月十九。 这事轰动了全京城。 世人尽皆感叹杨继多情,为了心中所爱竟肯舍弃一切。 人人又都叹乔盈儿可笑。 被人退亲,竟不哭不闹,还笑嘻嘻当场同意。 这样呆傻,莫说杨继不肯娶她,这偌大一个京城怕也没有哪家小郎愿意娶她。 纵使有镇国将军府这样得力的娘家,这孩子日后也必是嫁不出去了。 筐儿听到这些话,气得又骂:“日后姑娘一定嫁一个最好的,气死这些嘴碎的玩意儿。” 盈儿只是笑。她可巴不得这名声传得越远越好,没一人愿来娶她,她才能一个人青山绿水,永世静好。 临出发,筥儿抱着那禁步匣子来问她要不要带上。 她便点头。 筥儿笑起来:“怕二奶奶要给咱们多派几个侍卫才行,回头有人来打劫这天下第一的禁步,可要糟糕。” 说着便坐在一旁,打开禁步匣子,往里面塞丝棉,以免路途颠簸磕了碰了。 一阵绿光闪入眼中,盈儿猛地想起一事,忙道:“你打开来我瞧瞧。” 待匣子打开,盈儿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 果然……这翡翠成色跟那日杨陌手上翡翠扳指的品相极为相似。 她真是糊涂了。这样好品相的翡翠,还是三大块,必是贡品,二哥从哪里寻得来?必是东宫呀。 她伸手啪地合上盖子:“替我送去给二奶奶吧。就说,多谢谢她辛苦替我安排桃花山的事。” 虽然这多半是二哥立了什么功劳,杨陌赏他的,跟她没半点关系。 可只要沾了他的边,她便看也不想多看一眼。 她与他,死门生路,从此两相忘。 从来没有这般自在过。 前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 乔家的别院在山腰,沿着山路,走到兔儿塆只要小半个时辰。 山下有不少农户,每日早晨,公鸡打鸣的声音络绎不绝。 她被吵醒也不恼,便起床。 有时在家吃早饭,吃完就在院子里盘花弄草。 或者索性便穿得朴朴素素,带着筐儿筥儿下山,到小镇上去吃馄饨烧饼面条包子。 吃完了,再在小镇上溜达溜达,或者去田间捉蚂蚱青蛙。 单纯的山野,单纯的日子。 吃睡玩乐,日复一日,她几乎都忘了这里离京城也不过两日路程,并非真的桃花源。 这一日,她又想去镇里的老汤家饭馆吃松鼠桂鱼。 桃花流水鳜鱼肥,这道菜最好吃的季节自然是桃花开时,不过老汤头做的松鼠桂鱼,无论什么季节,都外酥里嫩,风味绝佳,好吃得让她想连盘子一起吞下去,真真是她两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 唯一的缺点是,只能到店里吃,若是送到山上,挂浆炸出的酥皮便不脆了。 当然,若是她摆出镇国将军家小姐的谱,霸道地将老汤头招到家里来做,老汤头怕也不敢拒绝。 只是她并不想叫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不然还怎么跟筐儿筥儿两个小姐妹一般在兔儿塆胡吃乱逛? 反正走小半个时辰,对她来说也不算个事儿。就算天再冷点儿,套上车,也不过一会儿工夫。 深秋山景已经萧瑟,风儿吹得树枝呼呼响。 她跟筐儿筥儿三人沿着山道慢慢走,府里的侍卫们则尽职地远远跟在后面。 行得一半,正走得小脸通红,却听见山路前方有马蹄声响。 她并没多意外。 这条路上,还有几家别院,都有仆妇看守。 日常要运送东西,也会架了马车出入。 她便与筐儿筥儿找了处略宽畅的地方,往路旁草丛树下站定,眺望山景,想让马车先上山。 时近正午,秋阳晃眼,她微眯了眼,只见枯林山石转弯处,伴着马蹄声声,出现一人一马。 满腔的血几乎凝住。 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皇家人有皇家人的去处。便是春天桃花最盛时,他也不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