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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白一阵,默默半天,还是抬脚往崇德殿去。 也没瞧见常夏跟在他身后心虚得像只钻出洞来想偷油的小老鼠。 等一行人到得殿外,就见朱漆铜钉大门紧闭。 常夏便硬着头皮上前叫门。 半天,筐儿出来,见到杨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便道:“娘娘说身子有些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殿下。殿下请回吧。” 杨陌白着脸,眉头抽紧,冷哼了一声:“叫筥儿出来回话。” 筐儿方脸一扬,气呼呼地走了。 一时筥儿的小圆脸出现在门口。 常夏便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拽到一边,低声抱怨道:“唉,你嘴怎么那么快啊!我跟你说林采之的事,你偏往你们娘娘跟前传!惹出祸事来了,反害我跟着倒霉!下回你要再问我什么,我可不敢说了!” 筥儿小圆眼瞪得跟斗鸡一般,反怒道:“不说便不说,你们瞒着我们娘娘事还少了不成。” 说着也不像平常那般好性儿,甩了脸子就要回去。 常夏哪里肯放,死死扯住她的胳膊:“哎哟,小姑奶奶,是我说错话了。殿下昨儿也是气狠了,不知道怎么的,竟跑到丽正殿去了,弹了整整一晚上的琴!今儿一整日挨着的人全倒了霉。好容易到了下半晌,自己回转了,来找你们娘娘。想是愿意给你们娘娘陪罪的。你们娘娘好歹见上一面呀。有什么话说开了不好么!” 筥儿听了拼命甩手,道:“原来你也知道有话说开了的好!只可惜你们殿下什么事都瞒着我们娘娘。如今娘娘气大了。” 他们两个虽然嘀嘀咕咕,可对话还是一句不少全传到杨陌耳朵里。 便放下身段,问道:“林采之的事本不值一提,难道还有别的事不成?!” 筥儿动了动嘴唇,却又重把小嘴闭得紧紧的,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她虽然不肯说,可这模样分明是承认了还有别的事。 杨陌沉着脸,略思索了一下,便道:“那件事本昨日要说的。” 筥儿睁大了眼,一转身进去了,又过得片刻出来,道:“娘娘还是不想见殿下。” 杨陌胀红了脸,紧咬着腮帮,半天一抬脚转身走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些天。 杨陌每天来崇德殿,最多就是能见着筥儿,传两句话,可大门还是进不去。 杨陌上朝时,盈儿便又活动如常。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天去贾后处问安,贾后还在后头不知忙什么,安平先鬼头鬼脑地冲了出来,讥笑道:“太子妃嫂嫂好大的威风,你天天把太子哥哥关在殿门外头,这事可传遍了全宫呢!” 盈儿也知道早晚这事会传开,早有应对,便神色平淡,道:“都是误会。是我身上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他。” 安平嗤笑一声:“那你不怕把病气过给我!” 盈儿斜她一眼,呵呵一乐:“不怕!” 安平:……。 倒是贾后出来,听到这话,拍了安平一巴掌,笑骂道:“你懂个什么!你哥哥嫂子可是夫妻!” 一句话,倒让盈儿又烧了耳根子。 等请过安,不过有一句没一句地寒暄了些不要紧的事,盈儿便要告退,临走,贾后笑着嘱咐道:“如今入了秋,天干物燥,你们那头可要把门海都记得储满了水,棉套子厚不厚也要查看好了。龙首殿倒是不怕,两头都是水,就是丽正殿,那里好些松树,最易着火。之前还烧过一回,差点儿没把太子伤着,可也呛晕了,一连晕睡了好几日。可吓死个人了。” 盈儿倒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她前一世就住的丽正殿,那里确实有一片马尾松。因松香跟她最喜欢的苏合香气味相近,她倒是极喜欢这片林子,闲得无聊,还自己采过松脂,做药做熏香。杨陌见她喜欢,便叫人在松林中建了一座小小的亭台,摆了琴桌琴凳,若遇明月,她便在松风中赏月,耳边都是他淙淙的琴声。 一时想远了,便停了脚步发起了呆。 安平却是鬼机灵,笑道:“原来你不知道这事啊!这事可奇怪了,你要是把前日做的桂花澡豆送我一斤,我便细细地说给你听。” 盈儿回过神来,笑着白她一眼:“方子给你你也不要,偏就我做的好!一共做了也没一斤,回头再熏了给你补上就是。” 安平便上来挽她,两人便坐在一处。 贾后见她们两个如今是真的关系好了,便在一旁磕着瓜子儿,笑着任由安平说,只时不时补充两句。 也难怪盈儿不知道这事,那一年,她重生回来还不到一年,杨陌刚满十六岁。 114火灾那时杨陌没娶亲,却早就…… 那时杨陌没娶亲,却早就移住东宫。 东宫所有的宫殿几乎全是空闲着的。 他平素也只在明光殿内起居,夏天也去龙首殿小住,从来没去过丽正殿。 也不知道那一日怎么鬼使神差。 正是九月中,傍晚时分。 太阳将下未下,像一个硕大的橙红色大球挂在西边的树端。 月亮却半透明地挂在东边,像一枚边缘画得模糊的花样子。 杨陌路过丽正殿外。忽然一阵清风吹来,带着一片松香,微辛微甜,木气浓郁。他心念一动便叫人开了殿,走进去。 殿内久无人居住,管理此处的宫人便偷了懒,殿门上都积满了尘灰。 杨陌便寻着香气一路走到殿后那片松林处。 就见夕阳下,松林的墨绿沉郁如墨,一道道光射进林间,照着地上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 松风阵阵,松香浓郁。 杨陌漫步期间,管事的太监们早吓得魂不附体,就要召集人手来整理。 杨陌却笑道:“这样正好,人迹未至般,倒有几分‘林上夕阳暮气侵,松香花露拂巾簪’的意趣。” 一时兴起,便叫在松林中摆了琴,弹奏起来。 那时天色已晚,下面的人便都催他回明光殿,他却兴起,道:“我日日沉沦红尘中,倒少有这般山野闲情。你们都莫来打扰,留下风灯酒菜,我自在此处盘桓一阵,就出去了。” 下面人自然不敢违逆,便都退出了林子。 先时还听见他要淙淙弹琴,和乐且湛,后来便是寂静一片。 时间久了,大部分人都去了殿内吃饭歇息,只留下两个小太监望风,这两小太监久站睏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