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子焉辗转反侧,始终想不太明白阿爷这话什么意思。对于他在祠堂小密室里说的话,思前想后郑子焉还是毫无头绪,这难道能和“自己”自尽一事有关联?还是说他和阿娘有什么隐情?
暂时无解,只得先睡了。
春初,郑子焉是伴着屋外的鸟鸣声醒来的,推开窗,窗外的那几株梨花还是那么洁净纯美。
长夏看着气色越来越好的郑子焉,今日盥洗梳妆,给她简单梳了个交心髻,簪上了一只俏皮的花簪,插上只步摇,搭配一身浅绿色的襦裙,看着正适春日里灵动可爱的郑子焉。
对于每日服饰穿着,郑子焉无甚在意,都着长夏随意装扮罢。
今日照旧先关上了房门和窗户,请出文房四宝。轻车熟路的铺开纸张,挽起袖子,继续整理自己的思绪。一晃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子焉,子焉……”一声清脆的女声,是长姐郑若羽来了。
纸张上刚落笔的墨迹还未干,她匆忙几相对折,塞到案几下方角落里。“我在呢,阿姐寻我何事儿?”掩饰住内心的慌张,飞快的扯出以前写过的书法草稿放置在桌面,一边回答着郑若羽。
“这青天白日里,你这怎还这么严实关着门?”郑若羽以为只是虚掩着门。
快速平复了心情,起身大步走去,开门时笑容浮起,“近日老是觉着体寒心慌,关上了门窗会感觉安心些。”子焉略作轻松地回答。
若羽略有点心疼,伸出娇嫩玉白的手摸了摸子焉的头,“别怕,别怕。听阿爹说,过几日那长安来的玄月道长就能到府了,听说你已经好些了?”
“谢阿姐关心,已无大碍了。”子焉笑着道。
若羽看着虽是瘦弱但脸色已好转的妹妹继续讲:“昨日想着你让你安心休养,没来打扰你。今日我寻你出去院中走走,你我姐妹二人好生聊聊天,不然我嫁人后,多难得相聚。”
子焉心里一阵心疼,原是要和长姐相处都聊未来的婚姻,那从前的“自己”心中得是如何酸涩。
“阿姐,吴家那边可是定好婚期了?”
“嗯,订在了三月后,”郑若羽轻声,“阿娘让我最近莫要贪玩,多做些准备。”
“阿娘一贯考虑周道;听她的准没错。”子焉眨巴着眼睛,微微抬眸,咧开嘴笑道:“阿姐就要出嫁了,我还没什么可以送你的,等过些时日方便出门了,我出去挑个合适的礼物。”
“得了,你给我买礼物是假,出去玩儿去逛倒才是真吧!”郑若羽咪了咪眼,捂嘴一笑,“瞧我差点忘记了,之前阿娘和你说的季家的亲事你可考虑得如何了?”
“季家?”子焉内心一咯噔,这人有些熟悉,又记不太清,短暂一刻的犹豫后便只有转移话题道,支吾道:“还没想好……我还不想嫁人。”
“哈哈,你瞧瞧你,还耍赖皮了不是?”郑若羽凑近她耳旁,掩着扶上一只手低声道,“我听闻季督尉对你有意,媒人倒是说起他也是高大威武,能文能武。不过,不过嘛…就是人年龄稍大了些。”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仿佛自己对这待嫁的人毫无感知。
郑若羽面露尴尬,补充道:“阿娘每日都让我温书练字,不与我多讲,待我问到更多,再来讲给你听。你且先放宽心,咱们子焉一定会嫁一户好人家的。”
郑若羽又随她聊聊其他,一直玩到晌饭后才回去小憩。
窗外梨树好几只麻雀叽叽喳喳,本是有点郁闷的子焉,听得心里更是生气。弯腰拾起一颗小日子,啪的一声穿过枝头,鸟禽四散。
还是要主动出击。
长夏从前是从扬州发卖过来的下人,自小跟着厨娘,懂得做好些果子茶点。午后,她让长夏去做了些拿手糕点,提着食盒往夫人房间走去。
一来是想着之前几天莫名离家让人担心,需要道歉;二来是要侧敲旁击问问自己的婚事,毕竟自己从小跟着大夫人长大,她也算自己半个亲娘了。
“…简直异想天开…”同时伴着一阵杯盏碎裂声。
还没走近,似乎远远听到大夫人屋内有人发火骂人的声音。来都来了,下人也都看到自己了,这时候也不好意思说走了下次再来吧。
咬了咬牙,子焉低头,恭敬站得远远的侯着,等待仆妇去唤来大夫人。
“你身子好些吗?”满头珠钗的大夫人笑盈盈走开,自如地牵起子焉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