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惨叫声尖利、绝望,林近安不敢乱看,瞄着凤府那一点提着“拂雪”,竭力狂奔而去。
链刀甩开连绵在一起的黑雾,不等跃上房顶,林近安已听到兵刃相接的交锋声,她怀抱着“拂雪”循着声音跃上房顶,正巧看清内里的情况。
林近安一眼注意到蜿蜒在雪地里的血水,心道不好,等她看清躺倒在地上的人时,内心又是一番巨震。凤城主的胸口破开了一道大口子,血仍没有止住,凤骄被陆志宁纠缠住,无人能顾及他。
林近安趴伏在正脊后,没有声张,仔细观察着情况。
凤骄被寒风厉雪刮过的脸上满是杀意,眼里都是对眼前人的恨意。
林近安微微眯眼,凤府中的事跟陆志宁有关?他怎么跟凤骄刀剑相向了?
他们身后的那道门堵满了黑雾,林近安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循着记忆,她和涧离生所追过来的位置就在那里,此时内里也有打斗的声响传出。
结界在那道门后,林近安不好分辨其中的情况,她收回视线——那就先帮着凤骄制服了陆志宁。
她悄悄地变换着位置来到陆志宁背后的正脊,符与箭矢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谁也没有注意到屋脊上的动静。
林近安像猫一样灵巧地翻过屋脊,迅雷不及掩耳地挥出链刀,链刃节节分裂开来,泛着寒光蛇一样探向陆志宁的后背——
“你想偷袭?”
不知哪里的声音突然道。
原本聚集在门边的黑雾似有所感,闻风而动地向着链刃直冲而来,邪祟撞向链刃,一阵裂帛声乍响。陆志宁头也不回地向背后扔出一打符纸,姜黄的符纸缠住链刃猛地将她拽了下来。
林近安不满地啧了声,顺着力道蹬向陆志宁的后背,不料又有黑雾横插其中,白骨的脸上张开大口尖啸着冲向她。
左手“拂雪”生涩地斩出,劈散了它。
凤骄看着左手提着“拂雪”,右手握着链刀从天而降的林近安,似一汪泉水涤过她狂跳的心脏,压下了几分焦躁。
处于两人之间的陆志宁戒备地半背过身,慢慢地后退,直至二人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陆志宁这才看清来人,他不悦地敛眉,这不是温九要抓的那个女人吗,怎叫她来了这里。
林近安审时度势,没发现将才说话的人,她后知后觉,那声音听起来粗粝沙哑,有些奇怪,听着不像是正常人的嗓音。
三人的后方,一道人影从黑雾中飞速闪现,朝着林近安的后背撞了过来。
林近安闪身避过,楚骁以剑杵地消减冲击,他单膝跪地,身上的衣袍已经染血,虽还是一成不变的冰山脸,也难掩狼狈。
林近安皱眉,朝他前方看去,暗色的衣袍几乎与盘旋的黑气融为一体,林近安艰难地分辨着,难以辨析看见的,到底还能不能算是人。
她以为是地府前来勾魂的使者,青白的脸色、尖利的长指,他踏前几步,林近安看清了他的脸,五官倒是还算得上清秀,但这样的五官上青白的脸色,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刚才是你在说话?”林近安朝向他问道。
贺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眼就注意到她手中的“拂雪”,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转而抬眼看向似乎对他甚是陌生的林近安。
林近安被他盯得打了个颤,这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可她确实没有一点印象。
林近安被盯得莫名,脑子一抽道:“我没想偷袭,我想着偷袭成功。”
陆志宁:……
陆志宁也注意到贺玉不同以往的神色,在一旁问道:“怎么?你跟她有过节?”
贺玉微微一笑,笑容在他脸上尽显阴森之态,他一字一顿道:“林、近、安。”
他把这几个字放进嘴里嚼碎了,剔骨似的吐了出来。
“你不记得我了?当初在落霞村,不是你跟涧离生斩我于剑下?”
经他这么一说,林近安才终于有了印象,她从涧离生口中得知贺玉没死,但并不具体了解他现在究竟是何摸样,毕竟她当初连贺玉的尸体都没见过。
……要死。
林近安一手握着“拂雪”,觉得这就是板上钉钉的“罪证”,要不她还能胡扯跟涧离生撇开关系,起码现在让贺玉别挡她的路。
越过贺玉的肩头,假山的一角在其后若隐若现,林近安脸上扯开一抹虚假的笑道:“其实吧,当初都是少宗主做主,我就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喽喽,他现在就在城中,有债你大可去向他讨。”
陆志宁、贺玉:……
好不要脸。
陆至宁看着林近安手中提着的“拂雪”吃了一惊,“拂雪”自然是认主的,眼下在林近安手中如此乖巧,必是得了主人的命令,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近安,纵使心中有万千思绪,此时也只得压下。
陆志宁脸色阴沉,林近安扫了他一眼,朝着凤骄使了个眼色,用剑指了指贺玉背后。
贺玉一眼便知,道:“你想用‘拂雪’封禁我背后的结界?”话音未落,淡青的利爪便突至林近安眼前,阴影覆盖之下,他微嘲道:“你觉得你有这个机会吗?”
林近安眼疾手快地提剑格挡,右手的链刀趁势甩出,层层的刀刃在贺玉背后拐弯,像是蝎子翘起的尾巴,刺向贺玉的后背。
笼罩在这片区域的黑雾就像是贺玉忠实的守卫,绞住了背后袭击的链刃,贺玉冷笑,一把抓住林近安手中的“拂雪”,冷白的剑刃破开了他的手也不觉。
他狠戾地抬腿横扫向面前的林近安。
早在“拂雪”被贺玉控制住的一瞬间,林近安就迅速地松了手,她轻巧地跃起一脚蹬向剑身,右手手腕转动,链刀像是被石子激起涟漪的水面,成螺纹状绞杀了冲上来碍事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