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受够了......
他什么都知道,可既知晓了,为什么不自己去探查个明白,他珍视的人一个二个都想要她去死,随便什么草包世家子弟、什么小姐都能把她逼上绝路,临了了,他还在怀疑她。
“你去问问你的好表妹啊。”元瑶想用最讥讽、最能刺痛人心的语调说出这句话,到了这个份上,大不了鱼死网破,可喉咙干哑得滞涩,好像里头掺了一抔砂砾,只能发出低低的嘶吼。
她想用指甲在他身上掐出点血来,可她使出浑身的力对他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他就想座山立在那里,暗沉沉的威压着,半分动摇不得。
......
脑袋像是被重物碾过,沉闷的钝痛清晰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夜色柔和,屋里一片安谧,月华透过纱幔,流水般无声笼罩着他们,睡梦中男人的侧颜温和宁静,全不似梦中暴戾。
男人的怀抱太过滚烫,像个在烧的炉子,两条手臂沉沉环在她身上,这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而她还保持着掐着他的姿势,视线清晰之后,她看到他寝衣上留着罪证,被指间捏出来的一块布料还挺立着。
她吓得缩回手,抬起眼谨慎地盯着萧旻的眼睛,还好他还睡着,呼吸轻缓均匀。
元瑶放下心来,忍不住用手指在他面上勾勒,似乎还在梦中。
原来他真的来了。
她突然理解为什么她从前会一眼喜欢上他,手指碰上他流畅优越的下颌,哪怕玉雕的人都不一定能雕琢得这般光滑。
鬼迷心窍地,她撑起半个身子,唇触碰上去,像羽毛划过那样。
她想不起昨天发生过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他们平静地吃过饭,没说几句话,她没底气看他,他也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稀里糊涂上床睡觉。
元瑶闭着眼揉着额角,萧旻说,昨天是他们正式定亲后,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这算什么日子,她有些无奈,他们从前寻常节日要一起过,彼此生辰也会一起,她为了多些时间和他待在一块,费劲心思创造出许多新的节日,都被她看做重中之重。
可定亲后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还是有些冷僻了,她都没放在心上。
寻常女子订亲前没见过夫君才盼着订亲后能光明正大见面,他们又不是这样,他是她自己挑好的丈夫,定亲前就见过多少回了。
不过,现在还提这些旧事做什么。
元瑶很清楚萧旻喜欢看起来纯真无瑕的她,她在他面前伪装惯了,日子一久也不想改,索性就这样过下去吧。
脑中不合时宜划过杨公子厌恶的神色,他每一个表情元瑶都记得清晰,就像那人还在面前,那样的真实,像一条毒蛇缠在她心头。
“杨寻。”她低声念了一句,两个字像什么灼热的东西,光是说一下都觉得烫嘴,心突然跳得飞快。
有风吹过,一片云遮住月亮,无边夜色降落下来。
元瑶深知如果她有一天不装了,萧旻也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轻手轻脚从萧旻怀中钻出,裹着一张被子缩进角落,要不是有一堵墙挡着,她真的想缩到天边。
脑袋真的好疼,杨寻戏谑的脸似乎还在眼前,那么的逼真,时刻提醒她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真真实实摆在那里,她怎么藏都藏不了。
她皱着眉,可她做错了什么。
她想把那个讨厌的人彻底忘掉,可她越想头越疼,鼓胀的额角突然压上一点力道。
指间触碰的地方很暖和,过了一会,那双手开始在她额角揉捏,力道不轻不重,熟练得似乎这样的事他做过许多遍。
元瑶蝴翅般的睫毛剧烈颤动几下,心头慌乱。
他没在睡,那刚才......她想睁开眼看看,头上的疼痛有些舒缓,心里焦灼更加难以入睡。
不一会,那双手离开她的额头。
萧旻翻身下床,传来金属碰撞的清响,安神香的气息随着风飘来,她烦躁地把脸蒙在被子里,她不喜欢这样的气味,闻起来容易头晕。
仿佛知道她不喜欢,萧旻把香炉挪远了些,香气淡了不少,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确定元瑶熟睡,萧旻撑起身子慢慢移到女人身边,小心贴着她侧身躺下,把女人放进怀中,静默着确定怀中人真的睡熟才安心。
这是他们刚躺下来的姿势。
元瑶脾气不好,这一晚,她却格外缠人,黏糊糊的吻从额头一路滑到脖颈,还要他抱着才肯入睡。
显而易见是在讨好他,还带着几分不安。
萧旻到底没有问出有关她出宫的任何疑问,每次他谈起略微能联想到那事上的,女人警惕的眼神立刻向他投射过来,狭长的桃花眼危险地眯着,带着审视的意味,好像他才是那个被审问的人。
他立刻没了脾气,他真不知道做皇帝还能做出这幅窝囊样,手臂环得更紧一些,怀中的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睫毛擦过胸前引起一阵酥痒。
他想着要不要把人掐醒。
罢了,这么些年她难得睡得安稳,他松开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元瑶只有在杨寻面前才会小心翼翼,要是她知道他是谁她早就一脚把他踹开。
嫉妒、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与此同时,得过且过的念头撕扯着他。
元瑶睡前迷迷糊糊问他,许是声音过于低沉,就给人以很认真的错觉,“陛下,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听她提起这个问题,他胸腔的空气似被突然抽走,空气好像凝滞了一下,他却不需要思考,飞快回答出正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