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算不到任何出去之法,”
冷秋婵重重叹了一声,刚要放下命盘,寂静得反常的密林顿时被一阵仓皇脚步声打破,二人立时警醒,“有人来了!”
话音方落,密林之中忽地跑出一不知何门派弟子。
他肩膀上的伤口来不及处理,汩汩冒着血,边逃命边惊恐往后看着。
而下一瞬,两人也看清他在躲何妖物,他身后十余只夜鸟妖嘶鸣着追逐而来。
见她二人在此,那弟子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嘶哑之声求助道:“两位道友,救救我!”
若有选择,虞锦不一定会相救,她身为魔修,死些修士又与她无干。
但这密林似乎掩藏了远处动静,当她觉察到脚步声时,已来不及避让,那弟子见着她们,直直跑过来的同时,又将夜鸟妖引了过来,躲也躲不掉。
余光见冷秋婵眉眼闪过一丝不耐烦,亦是被迫调转灵气,数只灵虫往那些夜鸟妖识海中扎去。
只见十余只夜鸟妖齐齐停滞,极小的双目逐渐变得涣散,不再往前追逐,反而互相看着彼此吞吐袭击妖气。
没一会儿便接连自相残杀殆尽,一只只掉落在地上。
而这密林果真如虞锦直觉那般有古怪,那十余只夜鸟妖的尸体逐渐沉入地下消失不见,如同被其吞噬了一般。
那弟子看着这一幕,啜泣了几声,见二人看过来,赶忙用衣袖擦干泪水,捂着伤口对二人连连道谢:“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救。”
“你是何门派修士?”冷秋婵神色淡淡。
“在下凌霄宗弟子钱万里,”
钱万里拿不准其冷淡神情何意,只态度愈发尊敬了些,“谢过两位道友救命之恩,若非你们愿出手相助,在下已如同伴一道死于夜鸟妖之口。”
凌霄宗?
原与苏清鸢出自同门。
言谈间,钱万里有些哽咽,忽而不确定般偷瞟了一眼冷秋婵身上道服,被其锐利目光立刻揪住。
冷秋婵冷哼一声:“这样看我作甚,莫非你也曾遇见我落霞谷之人?”
“不是……是,”
钱万里下意识想否认,但在冷秋婵气势之下吞吞吐吐承认道,“方才逃命之时,确是碰见几个,与道友身着同样道服之人,只是……”
“只是他们未出手救你?”
冷秋婵抬眸睨视道,“我落霞谷之人愿出手救你,不过看在同为修士的情分,可不是本分。自身实力不足还敢踏入秘境,反想以此怪罪我落霞谷之人不成?”
“不是,不是,在下绝无此意。”钱万里面色大骇,立刻否认道。
“他们往何处去了?”
钱万里慌乱间勉力回想了一阵,给冷秋婵指了个方向。
不知是落霞谷中何人,冷秋婵亦无从以命盘算其所在,回首却见虞锦还在试传音符,略皱眉问道:“现下该如何?”
传言不上,定位符又许久未动,虞锦暂且压下心间波动,仰首见如墨般无边无际的天边,无星月作指引,不知几时天明,忽而看向无人搭理,正偷偷疗伤的钱万里。
“这附近可有水流?”
钱万里紧张点点头:“有,有的,不过只有一处。”
“在何处?”
同为凌霄宗之人,苏清鸢虽也心思浅,有何想法都映在面上,可其比钱万里有眼色得多,至少不必虞锦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苏清鸢都不必虞锦如何问,早原原本本将事由道来。
“往前路走,穿过密林,有一巨石坑,似有瀑布落下,靠近可听见水声,亦是周围唯一水流,”钱万里小心提醒了二人一句,“只是密林之中妖物极多,而这处稍有不慎又会迷失方向。”
这对她们而言倒不是难事。
这密林干燥得可怕,想必好容易将猎物引进来,不会留给其回去的机会。而就算自己创造出一镜面,对应的世界中无同样镜面的存在,也回不去,只得寻找天然而生的水源。
“敢问这位道友,可是紫薇宗修士?”见她们要走,钱万里忽地小声问了一句。
虞锦微微颔首。
“我经过那巨石坑之外时,似见紫薇宗谢道友也在那处,而后……便见他跃入了巨石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