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没有休息讨论的时间。

华章市教育部的人都要参加“司鸣面对面”，没有这么大的会议室，大家只要在工位上加入就行，依旧是老生常谈的一套，说司鸣集团正是关键时期，要大家共同努力，也隐晦提到了先前的裁员，让所有人都有危机意识。

然后马上转到运营部会议。

孙总亲自主持，挑了一个大会议室，派头很响亮，重点在产品部上，章森假装认真，孙总忽然画风一转，说运营部将面临新机遇新挑战。

又是无聊的客套话——

“钱多多将担任运营经理。”

嗯？

好像平地一声惊雷。章森抬头，第一眼就看到冬暖阳的脸色不大好，但她低头撩了一下头发，勉强微笑着给钱多多鼓掌，钱多多自己也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匆匆忙忙站起来，衣角绊到电脑屏幕，客套话说的颠三倒四，却难掩兴奋。

章森思考自己在睡梦中错过了什么。

“钱多多同学工作认真，目前账号起色明显，”孙总似是有所暗示，“在市场的浪潮下的，我们需要必要的淘汰也急缺新血液加入，贯彻‘岗位’匹配‘人’的策略，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孙总很忙，接着就是结束语，她匆匆离开去下一场会议，冬暖阳也没有多做停留，紧随其后。

章森：“恭喜升职！”

钱多多好像还活在梦里：“天哪。”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怎么都放不下来，在说出什么之后她先抱住了章森，很小声地说：“我做到了。”

清原桃和之前一样，对工作不太在意，剩下的人简单和钱多多客套两句，也去赶着参加下一场会议或是去工作。

章森：“你闷声发大财！”

钱多多说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不过，升职消息对她来说是巨大惊喜，兴许是心情很好，她打开话匣子，和章森说个不停。

“我以前是学土木的，毕业第一份工作在工作室，老板没给钱，包吃住，我干了三四个月。”

章森睁大眼睛：“倒贴上班？”

“老板说我没经验，专业不对口，能给我学习的机会已经很好了，后来他们嫌我干活慢，开了，另外找了两个实习生。后来我去了设计院——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吗？有一次我加班到三点多，老板四点问我能不能五点去公司，有一个标书早上九点要做。”

“你去了吗？”

“我想去，”钱多多苦笑了一下，“但是起不来。我喘不上气，胸口疼，我和老板说身体不舒服，他说那好吧，那明天八点要准时上班——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然后我去了工地，跳槽，再跳槽来司鸣，”她看着章森，但其实是在想过去的自己，“果真是来对了，我不怕也不怕辛苦，但希望努力能够被看到。我的梦想就是做高管，然后让别人加班。”

章森顿觉不妙：“等一下，我好像是那个‘别人’。”

“哎，”钱多多也发现了，“我手下好像只有你一个员工——那好好加油吧。”

钱多多干劲满满。

甚至是有些过于……有干劲了。孙总宣布调动后还有些人事上的流程要走，但动作很快，目前运营的权责几乎全部给了钱多多，冬暖阳明面无变动其实暗降，孙总相当于直接和钱多多对接，绕过了冬暖阳。

章森嗅到了纷争的味道。

但是她想：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忽然又想到，【蟑螂感应】升级成了双向感应（章森可以将自己的位置也共享给蟑螂）；四渎收获了金色玫瑰。升职是钱多多的奖励吗？

那么清原桃呢？

没有时间为干掉【异常】而欣喜，工作紧随其后，新官上任三把火，之前的运营大多依托于市场部，孙总想要创立自己的业务，但具体方向始终始终不能确定。

又是漫长的会议。

章森怀疑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作为新入职的无经验应届生，她没有话语权，但不能不出席，冬暖阳的立场与孙总不同——这是显而易见的，冬暖阳想在原有市场部的人脉基础上做教培项目，比如研学、网课，但孙总目前想依托直播平台带货，比如售卖拼图、画本之类。

钱多多坚定地站孙总，第一次会议后，马上开始着手研究直播。冬暖阳不太支持，但也没反对。

公司有专门的设备和小房间可以借用，钱多多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章鱼，你出镜。”

“我？”章森忍俊不禁。她不排斥上镜——也没有拒绝工作的权力，可是不善言辞，长得也不够好看，这样的人要去做主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