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
实在是高。
一句话下来就算马文才也一瞬间有点红温了,何况李闻溪。
“仅是如此么?”李闻溪忍了忍,忍无可忍回头问她,“杨戬神君这次来时何等怒容,你我有目共睹。如今你身为祖师非但不起好带头作用,还要惹是生非!”
“你这般如何对得起你九天玄女的道号!?”
“如何担得起千年来天下苍生供奉的香火?!”
“又如何够得上为人师表?!!”
她说到最后,越说越激愤,拂袖而起走到凉亭另一角,背对着她们,看样子气得不轻。
马文才吓得手机都要掉了。
这么多头衔……虽然她早知道羡鱼一定不简单,但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传说中的三界第一战神!!
想着她忙一个激灵跳起来就要给羡鱼行大礼。
羡鱼却笑吟吟摆摆手示意她先噤声,屁颠屁颠蹦到了李闻溪身边,左绕右绕要看李闻溪的正脸。
“知道本祖师是九天玄女受香火供奉又是你师长,你还敢这么以下犯上?来福啊来福,你可真是狗胆包天!”
李闻溪却难得没跟她继续呛也没再躲她,只垂头沉默了片刻,“完不成任务,你就不怕滞留人间永生永世么?”
“那可太好了。”羡鱼抻了个懒腰,“不瞒你说,这一千四百多年我在天庭那鬼地方也真呆够了,所以本祖师已经想通了,就当这次被贬是公费旅游了,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你肯定不甘心吧。”话锋一转,她忽然斜睨了李闻溪一眼。
李闻溪一言不发。
清风习习,略长的刘海遮住了她晦暗不明的眉眼,羡鱼一时间只看得到她紧绷的下颌。
和羡鱼不同,李闻溪并非一副弯眉圆眼,清秀喜庆的模样。
她目若朗星,鬓如刀裁,唇薄,下垂嘴,往常就算彬彬有礼也看着不苟言笑,仿佛什么心事都能嚼碎了咽下去,一声不吭。这时也是。
羡鱼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你这小大人儿怎么回事?又不是口不能言,怎么遇着点事总是真跟我家从前那只狗似的窝在一旁生闷气?”
她边说边很不老实地伸长了胳膊去捏李闻溪的脸。
李闻溪皱眉往后撤了一步,羡鱼摸了个空也不恼,只摇头轻笑,“来福啊来福,我当多大事呢。不就是想要成仙么?怎么这么让你说不出口?”
李闻溪闻声顿了下,“你有办法?”
羡鱼摸摸下巴想了想,掷地有声道:“没有!”
“……”
“别那么看我,我虽然自己飞升了,但那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现在能提前把你整进天庭俱乐部并不等同于我能让你原地飞升呀!”
“我知道。”李闻溪垂眸,“可我答应过她们,我要成仙。”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而且轻极了,要不是羡鱼跟她确实离得近而且修士比凡人更耳目聪明,几乎都要化到了飒飒风声中杳无痕迹。
羡鱼闻声还是一脸“那咋了?然后呢”的混混样儿,但心中却忽然间记起了一件事。
一千三百多年前,她才飞升了没多久,跟北斗七星君一起搓牌三天三夜,一帮人闹哄哄又是划拳喝酒又是插科打诨,姊妹母姥的互叫了半天,其中一局约好了,她赢了谁就能问谁个跟她有关的事。
当时她随口问了句“本祖师将来最出息的后生是何模样?”。
输给了她的贪狼星君窝在榻上,一手抠脚,一手神神叨叨算了一下,讲出了跟如今李闻溪别无二致的特征,然后不知算到了什么,还意味深长的嘱咐了她一句:
“这孩子是个正经人,而且命运坎坷,你别老欺负人家。”
羡鱼当时哼道,“本祖师是那么缺德的人么?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
李闻溪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兀自面对这清泉山石,长空明月和虫鸣萤火,忽然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小马啊,你抓紧时间回房,不要走动,这两天本祖师和你师傅有要事在身,先不回来了。”羡鱼的声音忽而斜飞过来。
李闻溪一愣,回头只见这无良祖师不知几时居然跑到了马文才身边,而且上来就是甩了这么一句虎头蛇尾的话。
莫名其妙。
偷摸掏出来手机刷论坛被抓个猝不及防的马文才也是一脸懵,“祖师姥这是何意?小的哪里招待不周了么?您说,我一定改!”
“天机不可泄露!”羡鱼说着一边拉着李闻溪的袍袖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马文才指指点点,“你老老实实的,不许再在梁祝之间胡闹!过两天我们回来了,本祖师就给你好果子吃!”
“走错了。”马府后门,李闻溪皱眉,“梁祝没一个在五行属土的方向。”
“没走错啊。”羡鱼笑:“我们又不是去找她们。”
“你我此行,要去找的是……”
“饕餮。”
李闻溪狠狠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