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我是男子,你不该来这里的。”他转过脸,将手臂侧过,努力让声音硬冷起来。
“你程砚之不是最不喜那些迂腐之流,难道还会在乎这个?你莫不成就这般讨厌我,连眼神也不愿给我。”柳筝背过身,肩膀微动。
柳筝颤抖的声音听在程砚之耳中,像根针扎在心上,闷闷一痛。他忍不住转过头,抬手将碰到柳筝时,却又犹豫。
他心中一叹,将手要放下,却面前人转身,脸上带着笑意,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别推开我,好吗?”
程砚之的声音断在嗓子里。
————
“不见了?”贺缺撂下手上的笔,站起身。
“属下里里外外都找过了,确实不见程姑娘。”宋广面色懊恼:“连榆说程姑娘去看了程砚之,就是那个晕过去的士子,便不见了。”
他斜觑贺缺的神色,想了想又加了句:“自从上次您吩咐下去,府里已经增加了人手,程姑娘不会有危险。”
贺缺的目光在宋广脸上打了个转,没有开口。
宋广心里一激灵,暗骂自己多嘴。
“下去吧。”
宋广闻声如蒙大赦,抱拳退下。
贺缺放在桌上的长指无意识轻敲。
程智仪,程砚之……
程。
想到她对程砚之不同寻常的态度。
手指一顿。
她若是五十年后的人,那这两个人之间是否有关系?
————
程智仪再次见到柳筝和程砚之说话的场景,泪流满面。
五年前祖父离世后,再也没有看见那样鲜活的祖母。纵然对他们来说,自己只是个陌生人,但到底心中安慰。
她想上前同柳筝说说话,可还不等她开口,便感觉身子如轻云一般,轻盈飘零,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低头一看,竟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她心中悚然,惊出一身冷汗。
猛然坐起来。
“姑娘,你醒了。”一只素手撩开垂着的床帐,秀眉圆眼,竟是松云。
“姑娘你怎么了?”轻烟见到她,脸色一变,向外急道:“文心,快去请药娘子。”
文心,松云。
她们是谁?这是哪里?她又是谁?
她头疼欲裂,一时不知道身在何处。
“姑娘,您是程府五娘,任翰林院校书郎,我和她都是您的侍女。您可想起来了?”
原来她自言自语竟问出了声。
程智仪点点头,问文心是如何从韩府脱身的。此时神思回神,原来只是韩横绑她不成的晚上,她无意识地垂手,碰到腰侧微凉的玉佩,仿佛五十年前的事只是一场黄粱梦。
文心说姑娘走后,韩府人也顾不上自己,便用姑娘留给她的刀片割开绳子。
“那群草包,根本就没发现我,都不用我动手便脱身了。”文心神色还有些得意,她虽有些事情靠不住,可心性率直,如稚子一般,平时也颇得姑娘的宠爱。
程智仪放下心,但见她眉宇之间似有犹疑。
“怎么,还有其他事?”
“是长宁公主,她让我给您带句话。”
【程校书,你能躲得了韩横,能躲过其他男子吗?】
仿佛是那个尊贵美艳的女子就在她眼前,带着戏谑,带着漫不经心,眼神却如鹰一般锐利,笃定她一定会因此动摇。
那么这次,她又猜对了。
良久,程智仪开口,声音沙哑:“好,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