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白摇头道。“或许吧……不过，那种日子真的好吗？”

“什么？”秦姬不明所以。

郑白扬手一挥，这片意识空间中，便出现了一副画面。

明媚阳光下，有一座鸟语花香，绿荫一片，茂盛树木生长昌盛，万物自然一片祥和的岛屿。

而在其森林边境，蔓延千百米的瀑布旁，山川下湖泊河岸，沿岸盆地上，草木搭建的村庄里，人与妖和睦生存于此，繁衍后代，乃至人妖结合，诞生出最为奇异的，完美融洽了灵力与妖力的物种——半妖！

物种奇归奇，却被此地人们轻易接受，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秦姬面露怀念，眼前的画面正是三百年前，蓬莱岛的景象，那熟悉的村庄，尚未被战火肆虐的森林，以及岛上最中心，那被鸣动之釜镇压着的一脉活火山。

只是她不解，郑白为何要给她看这些？

郑白没有说话，手又是一扬。

画面一转，祥和的村庄，好似经历时间加速，万物运转变得快速无比，几个呼吸间，便是数十年、数百年，乃至上千年过去，村庄依然是一片祥和，不同是的半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直至纯粹的妖怪们，甚至纯粹的人类几近死去。

最后，除了神殿历代传承的巫女，为修行保持着血脉，依旧是人类外，岛上只剩下寿命悠久，成长期悠久的半妖。

画面缓缓停下！

郑白开口问道。“你觉得岛上的人过得很好吗？”

秦姬略微迟疑，点点头。

“没错，是过得很好，但你有发现，有一样东西，却是千年都没有变过吗？”

看着画面，秦姬微张着口，面色犹豫，半响后，说道。“环境……村庄的环境，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然后，它变了！”

随着郑白话音落下，画面又一转。

战火蔓延了整个蓬莱岛，嘶吼嚎叫着的妖魔乘着五十年一次的鸣动之釜结界衰弱期，袭击了岛屿。

而为首者，正是四斗神！

不久后，便是神殿巫女，以上千的半妖们献祭于鸣动之釜，借其力量将妖魔击退，封印四斗神！

再熟悉不过的一幕，于秦姬的眼眸中掠过，流下了悲痛的泪水，悔恨、愧疚的情绪充斥着内心。

郑白挥手，画面转到了外界逐渐开始平息的战况。

“三百年后，蓬莱岛只剩下六个半妖，你觉得，是你的过错吗？”

“难道……不是？”秦姬嘴唇颤动。

她一直都这么认为，身为守护者，一生的职责，就是守护蓬莱岛上的众人，无论妖魔来袭，又或者世事变迁。

秦姬以此贯彻一生，也愧疚一生。

虽然不是她提出的献祭残余村民生命，封印四斗神，却是她亲手操作的……操控鸣动之釜，抽取上千半妖们的特殊妖力，施展封印术。

郑白无奈地摇头。“是，也不是，理想乡自然是美好的，却也是不现实的。”

“不现实？”秦姬失神暔喃着。

“是的。”郑白点头，接着道。“我不知道一开始的建立者是怎么想，但毫无疑问受限于时代，交流仅限于岛上的群众，观念、知识，相关探讨等等都是狭义的。”

“理想乡很美好，但理想终究只是理想，最后还得面对现实，妖与人和睦相处并不一定是虚妄，但固步自封于小小一座岛屿上，却也成了阻碍。”

“蓬莱岛，已经有千多年一尘不变了。”

“祥和让你，甚至历代神殿巫女变得没有上进心，也让生存于此的半妖们，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斗争心。”

自己豢养自己的笼中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