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白羽轩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一见钟情?”
“差不多吧。”赵舒含糊道,不想细说那个荒诞的初吻,转而给秦之洲夹菜,“尝尝这个,辣子鸡。”
秦之洲看着碗里红彤彤的鸡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但还是笑着说了声“谢谢”,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斯文。
“哪个酒吧啊?这么有缘分?”李昱辰穷追不舍。
“就……‘迷途’。”赵舒随口报了个名字。
“‘迷途’?”白羽轩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地看了秦之洲一眼,“挺少见的酒吧名。秦先生看起来……不太像常去酒吧的样子?”
秦之洲抬起头,迎上白羽轩探究的目光,笑容坦然:“偶尔和朋友聚会会去。昨天是第一次一个人去,运气好,遇到了阿舒。”他语气自然,桃花眼弯起,坦荡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哦?第一次一个人去就遇到了我们赵舒?”白羽轩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秦先生是本地人?”
“不是。”秦之洲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过来……处理点事情。可能待一段时间。”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赵舒注意到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赵舒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伸手覆上秦之洲放在桌下的手背。入手一片冰凉。他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空调太低了?”说着就要去调温度。
“没事,我体质偏寒。”秦之洲反手轻轻握住赵舒的手,对他安抚性地笑了笑,随即转向白羽轩,“白先生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白羽轩被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好奇。毕竟赵舒是我们兄弟,突然带回来这么一位……出色的男朋友,我们总得替他把把关。”他把“把关”二字咬得略重。
李昱辰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赶紧打圆场:“哎呀,老白你职业病又犯了是不是?查户口呢?来来来,秦……之洲是吧?别理他!喝酒喝酒!庆祝我们赵舒铁树开花!”他豪爽地举起啤酒杯。
秦之洲看着递到面前的啤酒,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胃不太好,不太能喝酒。我以水代酒吧。”他再次端起那杯冰水。
“不能喝酒?”李昱辰有点扫兴,但也不好勉强,“那行,喝水喝水!”
白羽轩的目光却再次落在秦之洲握着冰水杯的手上,那过分苍白的肤色和隐隐可见的青色血管,让他心头那点疑虑更深了。他状似无意地问:“秦先生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或者……身体不舒服?”
赵舒也看向秦之洲,这才注意到他的唇色似乎比早上淡了些,眼下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倦色。他顿时有些自责:“是不是昨晚……折腾太晚了?还是酒店不舒服?”
秦之洲摇摇头,笑容依旧温和:“没有,挺好的。可能……有点认床。”他放下水杯,指尖似乎有些细微的颤抖,他迅速把手收回到桌下。
“认床?”白羽轩的镜片反射着冷光,他盯着秦之洲的脸,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名字突然在脑海中闪过——安风好像提过她闺蜜Yuki有个发小,几年前就查出来……名字是……?照片似乎……?
那惊鸿一瞥的照片和眼前这张过分漂亮却缺乏血色的脸渐渐重叠。
白宇轩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
“秦之洲?”
这一次,他叫出这个名字的语气,不再是客套的询问,而是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确认。他猛地看向赵舒,眼神复杂至极——震惊、担忧、甚至是一丝恐惧。
赵舒被白羽轩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看看白宇轩,又看看瞬间敛去笑容、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的秦之洲,一种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他。
“老白,你认识之洲?”赵舒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质问。
包厢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秦之洲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桃花眼中的所有情绪,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白羽轩张了张嘴,看着赵舒充满疑虑和隐隐护犊的眼神,又看看秦之洲低垂的、显得异常单薄的侧影,那句几乎冲到嘴边的真相,最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冷静了几分。他放下杯子,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是眼神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可能……认错人了。”白羽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避开了赵舒逼视的目光,也避开了秦之洲的方向,“一个……不太重要的名字。”
但这句话,在此刻死寂的包厢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赵舒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