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顽先前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谢青阳早就猜到了她的意图。他抬眸一眼不错地望向姜顽,不动也不开口。
但是那双泛着水光眼眸却替他说出了让姜顽心碎的言语。
姜顽没有见过的谢青阳,孤独、脆弱,好似万念俱灰。
那一瞬间,姜顽就懂了什么叫喜欢。
喜欢是对方只一滴泪水,落在自己心间,便是一场决堤的洪水;
喜欢是两军对垒,而自己丢盔弃甲、不战自败。
姜顽一步一步走向谢青阳,从门口到窗边一共走了七步,最后几步她甚至是快步小跳着蹦到谢青阳面前,她舍不得让他多煎熬哪怕一刻。
“我愿意。”
反正也是三个字,都差不多,自己做到了!没辱没了桃花村扛把子的名号!
谢青阳不敢置信地看着姜顽,他已经做好了最坏也最卑鄙的打算,可是、可是——
“再说一遍!”谢青阳急切不已。
姜顽双臂抱胸,扬起下巴,一副十足的骄傲模样,可是却不敢回看谢青阳炽热的眼神,只敢瞪向窗外那仿佛在看自己笑话的缺德月亮。
“哼!别以为你现在就可以翘尾巴了!”姜顽努力让自己板起脸,“先说好,以后家里的事一切都得我说了算,放心,我也不是霸道的人,如果你有建议什么的可以提,过日子嘛,得商量着来,不过最终采不采纳由我决定。另外,我是不会离开桃花村的,这里是我家,我生是桃花村的人——”
姜顽话都没说完,就被谢青阳一把抱进怀里,好似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阿顽,谢谢你。”
姜顽愣了一瞬,而后满脸胀红,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在谢青阳怀里僵硬地好像一块石头。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该说什么。
姜顽自觉今夜在谢青阳的表现可谓游刃有余,尽显风范,却不料谢青阳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一言不合就搞偷袭。
姜顽最后的挣扎就是自以为气势十足、但实则声若蚊蝇道:“那个、那个我们、我们成、成婚后,我的户籍还是要留在桃花村的,才不会跟着你——”
“我入赘。”谢青阳放开姜顽,低头盯着她,无比郑重地说道:“我想让自己和阿顽的名字一起列在同一张户籍册上。”
姜顽的脑子彻底糊成一锅粥。
以前只知道谢青阳手巧做点心厉害,没想到嘴巴也厉害,说出的话比桃花糕都甜。
糟了糟了,那自己该说什么回答他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想自己翻了那么多的话本子,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一句能应付的话也想不起来啊!
姜顽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脑袋抓狂,然而这次不等她对自己的头发下毒手,她自己就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等一下!
方才在房里,自己是不是已经手贱地把脑袋揉成了个鸡窝头?
啊啊啊!
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形象的姜顽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转身就跑。
可是谢青阳动作比她还快。
“阿顽怎样都是好看的。”
“骗鬼去吧!你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我!”
“我不会骗阿顽。”谢青阳说完后停顿了一下。
姜顽直觉他似乎还有话没出说口,抱着脑袋偷偷抬眼瞥向谢青阳。
他的神情温柔又郑重:“往后余生,每一天,我都会为夫人绾发梳妆。”
姜顽永远忘不了那一刻,夜尽天明,破晓的晨光降临人间,万丈烟霞在谢青阳身后绽放,如水的月光在他眼中流淌。
眼前之人,将会成为自己一生的爱侣。
回想起这些往事,姜顽不自觉面带笑意,轻快地荡起双腿。
此时星隐月沉,夜幕退场,天边泛起鱼肚白,而后眨眼间,一缕缕灿烂朝霞便迅速点燃了整片天空。
姜顽迎着朝阳望见远方一个熟悉不过的身影由远及近,如蹈虚风,飘然而至,哪怕眼睛生疼流泪也舍不得眨眼。
谢青阳站在桃花树下仰望,冲树梢的心上人伸出手,神色一如当年:“我来为夫人绾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