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为四平之战打成这熊样愤怒不已,他把原先用来阻援的第六纵队调入了四平攻坚战的序列,而且临阵换将,把可怜的老李撤了,换成了第六纵队司令洪学智。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但林总已经忍无可忍了。洪学智的到来却依然没有改变什么,仍然是大量的伤亡报告。
陈导的情况也不好,从6月14日至20日,他已经血战了六个昼夜,四平西区(铁路线以西)全部丢失,他的亲弟弟陈明信也被民主联军活捉。可是援军依然没有消息。
其实杜聿明已经积极调集援军来援了,不过各个部队集结完毕开始行动是在17日,因为不是走高速,也不是坐高铁,等到从沈阳或者长春赶到四平,恐怕还得十几天。何况路上不太平,有****这么一个劫道的。陈导依然要靠自己啊。
21日,民主联军开始总攻东区。四平的残军凭屋死守,拒不缴枪。四平城里到处是枪炮声、到处是枕籍的尸体、到处是白刃战拼刺刀的火星。
陈导快要顶不住了。71军直属队打光了,他把卫队压了上去,自己也戴上钢盔,手持冲锋枪督战,还把随身的手枪顶上了子弹放进衣兜,随时准备殉国。
他出生在湖南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有幸进过学堂读书,还在家乡当过四年的灵魂工程师——小学教师,他目睹了清王朝的腐败以及民国初年的混乱,凭着一腔热血和大丈夫当驰骋沙场安能久事笔砚间的思想,弃笔从戎,投考了黄埔军校,成为一期生。东征北伐、中原大战,多少回腥风血雨,多少次死里逃生。在和日军多次血战中,他都身先士卒,亲自参加肉搏,从九江到昆仑关,从滇西到缅甸,处处留下了他的身影。但他性格执拗、固执己见、顶撞上司,官场总是坎坷。时值今日,同为黄埔一期的杜聿明、郑洞国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胡宗南成了西北王,连黄埔三期的王耀武都成了第二绥靖区司令兼山东省主席,黄埔六期的廖耀湘成了五大主力之一的新6军军长,而他还只是一个71军军长。
难道都结束了吗?
无所谓了,此生足矣!
转机很快来了。
六期的小师弟廖耀湘不愧是“中国巴顿”,他率领他的新6军一路突飞猛进,再次发挥了上次长途奔袭的余热,沿着中长线一路打来,穿越了民主联军的数次伏击,渐渐逼近了四平。
****再次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
攻打四平已经毫无意义。如果继续下去,将有可能陷入反包围,那样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惨败。
****下令四平攻城部队转入佯攻。
6月30日,民主联军撤出了四平。
三战四平战役结束了。林总的耻非但没雪,反倒加了一重。
陈明仁终于迎来了郑洞国的大部队,他兴奋莫名,悲喜交加。他竟然活了下来,而且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他收到了青天白日勋章。
全国报纸长篇累牍报道四平大捷。
陈导恐怕也完全沉醉在这一片掌声中了。
“这是我的转折,以前我官运不佳,这次终于时来运转,因为我赢了****。”陈导想。他飘飘然了。
忽然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被撤职了!原因是贪污库粮。
由于在战时,陈导命令把粮食拿来撒着玩儿,还拿来当沙袋挡炮弹,不懂得“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道理,也没有背“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古诗,所以导致了战后粮食不能全数入库的后果。那些粮食哪去了,还不是你不珍惜农民伯伯的劳动成果造成的。贪污,这么一顶大帽子扣在了陈导的头上。陈导的美梦没了,现在可倒好,连军权都没了。
贪污粮食这个罪名是陈诚想出来的。陈诚在华东吃了大憋,这次他想进入东北地区施展抱负,搜寻熊式辉、杜聿明等人的罪证,搞掉一批不是他这一派系的将领,陈明仁就是最先被陈诚整掉的。
本人依旧为这个撤职理由感到荒唐。
苦战十几个昼夜,部队死伤殆尽,亲弟弟被活捉,自己的命不要来效忠党国,最后换来这样的一个结局。我为陈导想不通。
陈明仁的心彻底凉了,对这个党国绝望了。单单他一个人吗?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和他要好的同僚们、他的老部下们都会怎样想呢?
我敢肯定,这时他的思想就开始变了。
他陷入了沉思……
两年后,1949年8月,陈明仁、程潜在湖南起义,让白崇禧的湘赣防线彻底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