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个秋千是你做的。谢谢啊!”萧景之靠在树干上,看着华天磊的侧影,低声开口。
“她说幼稚,你说谢谢。”华天磊悠悠地推了一下洛洛的小竹筐,慢吞吞地继续说:“你们夫妻,步调不一致啊!”
“第一次做夫妻,总得给点磨合期,对吧?”萧景之伸手进裤兜,想掏支烟,发现穿的是运动装,只得作罢。
“也是。”华天磊下颚一扬,看向洛洛:“知道洛洛是怎么来的吗?”
萧景之也看向洛洛,等华天磊的下文。
“高三那年,哦,也就是你拿到留学入学通知书走后的某一天,天气还很冷,大晚上的,她落水了,河边几乎没人,只有河道保洁阿姨收留的小狗雪球跟着跳了下去。”华天磊掏出自己的香烟,递了一支给萧景之。
萧景之机械地伸手接过烟,木木地盯着华天磊,讷讷地发不出音。
“有人说她是跳河,说她不知足,还说她那样的成绩能保送技术学院还不知道感恩。说她是作孽。”华天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叙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她能考上北大。”萧景之找到了一点自己的声音:“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去任何一所她想去的大学。她不会跳河。”
“你知道?”华天磊回头,蹙眉盯着萧景之。
萧景之迎上华天磊的视线:“我从来都知道。”
“哦......”华天磊突然笑了,笑容浅淡得让人难以觉察,心中涩得发苦:原来他是知道的,原来他是从来都知道林小筠的......
“雪球是只比熊犬,残了一条腿,被人遗弃了......”华天磊微笑着,继续一个遥远的故事。
萧景之慢慢走到华天磊的身边,轻轻取了他手里的火机,为他点燃香烟。然后再点燃了自己手里的,却并不吸只是让它在手里燃着。
傻傻笑的洛洛还在自己的秋千蓝里悠悠地荡着。
华天磊的声音和他缓缓吐出的烟雾一样飘渺:“林小筠既然能让你住这里,就是认可你。但是......”
萧景之心中骤然一紧,不好预感的迅然而生,全身肌肉也本能地紧绷起来。果然,只见华天磊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压在鼻腔里,手中的烟蒂还未落地,便回手猛然一拳,直朝萧景之的面门。
“但是,你真的很欠揍!”华天磊从紧咬的牙关间挤出这几个字。
萧景之不避不退,一双深邃如潭的眸子,静静地凝着华天磊。
华天磊的拳头在距离萧景之鼻尖仅毫厘之处收住,狠厉的拳风掠萧景之的脸庞,带着凛冽的气息。
“为什么不躲?”华天磊问。
“你舍不得她为难!”萧景之笃定地答。
“你就是这般拿捏她的?”华天磊的语速快了些,眸底的红色更深了。
“不!”萧景之神色染上落寂,嘴角勾出的淡笑透着苦涩:“如果我说,我对她思念成灾,大概你也是不会信的。”就如她不相信他们的结婚证实实在在是真的一样。他想结婚,只因为想和她结婚,只是因为结婚的对象是她,但好像没有人相信......
“呵!”华天磊嗤笑一声,随着他拳头的收回,凛冽的气息渐渐在空气中飘散。
洛洛的秋千慢慢停了下来。“汪!”洛洛汪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默然相对的两人。
“来,洛宝,咱们吃饭去!”华天磊解开洛洛的安全带,温柔地将它抱进怀里:“跟干爹吃饭去。”
“不是老爹吗?”萧景之抚了下鼻尖,跟在华天磊身后。
“有自知之明之人不自讨没趣!”华天磊抱着洛洛大步走了。
萧景之的脚步顿住,思绪翻腾,良久,才疾步跟上。
一餐饭,极为祥和。特别是萧景之不时开瓶无醇红酒时,那清脆而响亮的“噗”的一声,在祥和中添了那么几分热闹。当然,还有洛洛,在它的专属小椅子上享受它的专属晚餐时愉快进餐的声音,更是增添了人间祥和的氛围。
桌上的两位绅士,也不知是谁提起了“发展”这个话题,两人便煞有介事地交换着对当前经济、政治的见解,后频频举杯、碰杯,大有相识恨晚之势。
林月筠晃着手里的高脚杯,轻轻嗅着红酒特有的细腻优雅香味,观赏泛着红宝石般色泽的酒泪沿着杯壁缓慢下滑。
萧景之谈话喝酒间,还不忘抽纸巾帮就完餐的洛洛擦嘴。洛洛在椅子里坐不住了,他还很自然的将洛洛抱出来,放到自己的腿上。
眼角余光看着这一切的华天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哦,我说点事哈。”林月筠也放下酒杯,看过华天磊,又睨了萧景之一眼,才对欣姨说:“欣姨,家里吃饭的人多了,你将大家的喜好告诉萧景之,让他安排个厨师什么的,你指导指导就成。还有院子里花花草草的打理,也让他安排人做,叫周晓书那边不用派人来了。洛洛要做美容护理,让他自己带去......”
萧景之保持这淡淡的微笑,心里涩得发苦:她这是......真是在确认自己没有“伤害”华天磊后,才终于、才勉强让他算这家里的一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