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疑惑:「啊?总队你啥意思?」
钱进解释了一下,赵卫国摆手:「别看柞木长得大,其实像灌木,它不怕砍,甚至可以说它贱脾气,越砍越旺。」
「只要树根还在,来年春天它们就会长出新的树条,年复一年,周而复始。」
钱进听后感叹:「长见识了。」
他们正忙活,树林摇晃的厉害,突然有黄毛野兔子窜出来。
「有兔砸!」队员们兴奋到破音。
说时迟那时快。
一条黄狗从某个社员身边窜出来,耳朵归拢瞪大眼晴,跟离弦之箭般扑向兔子。
社员笑道:「早就等这个时候了,每次来砍柞木都得带上狗。」
寻常来说,中华田园犬逮野兔不是一把好手。
可这黄狗彪悍的很,连跑带跳加打滚,几次撞到树上又改向,最后硬生生将野兔子扑倒在片草丛里!
它叼兔子回来。
刘旺财一招呼,它乖乖送到手上来:
「走,去蓄冬水那里看看,顺便处理了兔子。」
蓄冬水就是给农田的蓄水池里挑水。
生产队有扁担水桶也有小推车改造的运水车,这个活计简单。
却是生产队里最大的难题。
钱进去看了看。
刘家这个生产队的自然条件实在不行。
村庄附近没有河流。
要吃水要浇灌农田全靠水井。
可住海边的人家知道,这种地方的地下水存在海水倒灌问题,所以水井打上来的水不好喝,发涩发苦,海滨农村人把它叫做『发盐」。
刘家农田是盐硷地,不光是历史遗留问题,还跟总是用这种发盐的地下水浇灌有关。
所以对队里来说,蓄冬水是个重要问题。
现在地里庄稼没长成,吃水少,河里的水资源就丰沛,像刘家生产队这样的村庄,得趁着此时给庄稼蓄水。
钱进去查看情况,发现蓄水池多多少少有问题了。
蓄水不是在地里挖个坑就能解决的事,这样水会渗入泥土跑光。
刘家生产队的蓄水池是抹了一层水泥,这是五十年代国家大力发展水利建设工程时期,城里某单位赞助的。
现在二十年过去,水泥面已经出现裂缝。
于是蒸发加上漏水,蓄水池成了鸡肋。
钱进去看过情况后给刘旺财出主意:「其实可以挖新的蓄水池——」
「哪有那麽多水泥?」旁边干活的社员心直口快,「俺队里现在水泥抹房子都不够。」
钱进说:「不用非得靠水泥,可以用大塑料膜覆盖住水池嘛。」
他在27年的农村见过很多这样的蓄水池。
蹲在地上给兔子扒皮的刘旺财笑出声来:「那麽大的塑料膜去哪里找?比水泥还困难呢!」
「去年入冬公社奖励张塑料布,我们裁成十几块给五保户糊窗户还不够呢。」
钱进琢磨:「等我给你们队里捣鼓着试试,我现在被供销总社安排到甲港上班,那边仓库多丶物资多丶南来北往的船也多。」
刘旺财一听腾的站起来,很激动:「要是你能搞到水泥或者大塑料膜,那真是给俺队里帮大忙了!」
庄稼离不开水。
更离不开肥料。
一直以来农村有句话说的很好,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突击队有几个队员就去协助运灰肥了。
这活计最腌。
还好劳动突击队在街道上得负责通厕所丶挖粪池,队员们还能接受这件事。
反而钱进受不了。
他站在齐腰深的粪坑旁边直打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