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虎到来,过小年欢乐(月底求月票)
天快亮了,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刻来临了。
甲港的海风像浸了冰水的鞭子,抽得人脸颊生疼。
钱进得到大个子的指示后急忙竖起军大衣的领子,双手持枪藏在角落里。
他暗暗叫苦。
今晚真是命犯太岁,太倒霉了。
不过甲港这黑市就是这样,很乱,几乎是全海滨市的黑市里出事最多的地方。
他从缝隙里往外看,月光洒在外头的地面上,照出满地油桶的轮廓,像一群蹲伏的野兽。
钱进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逐渐竖起。
外头太安静了,安静的吓人。
「出来吧。」大个子突然直起身,声音洪亮,很有底气,「这大冷天趴在仓库顶上不怕冻了肚子?」
寂静。
然后正对门口的一处小仓库顶上传出低沉的笑声,有人爬了起来,一伸手撑住边缘跳了下来:
「反侦察的技巧够精湛的,你肯定是退伍兵了?」
大个子不说话,警惕的看着前方。
对方也有几分本事。
仓库离地两米半,可他说跳就跳了下来,并且落地后顺势翻滚,几乎没发出声响。
月光照在他脸上,方头大耳,一道疤从左眉骨划到嘴角,像趴着条蜈蚣。
钱进认得他。
这就是刚才跟他打招呼的呢子大衣中年人!
「自我介绍一下。」疤脸汉子拍拍大衣上的灰,「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下山虎。」
大个子不接话,反而伸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我说了,出来吧!」
下山虎咧嘴笑了,冲里头的钱进说:「这位兄弟眼生啊,道上什麽时候出了你这麽一头猛虎?」
「你刚才的手弩是自己手工打的吗?威力够大,这是能戳穿人脑壳的东西。」
「不过跟你那把白朗宁大威力相比不算什麽,你竟然能搞到大威力?兄弟,甩个蔓?」
钱进不语,只是握紧了手枪。
这是他从水手们手里获取的五把枪之一,白朗宁1935手枪。
他喜欢这把枪,因为它用的是双排弹匣,容弹量比普通手枪多一倍,容错率大,更适合他这种菜鸟。
钱进心跳漏了半拍。
这人到底什麽来路?
他感觉很不妙。
自己一直闯荡黑市没出事,就以为这些地方很安全,其实1978年的治安跟五十年后根本是两个社会!
大个子的存在成了他的依仗。
于是他对大个子低声说:「你来主持,我给你当僚机。」
大个子迅速明白了他这句话,喝道:「我们兄弟不是什麽好脾气的东西,各位,别藏着掖着了,都出来吧——」
「大油桶后面丶我们仓库后面,还有趴在窗户下的那位,你们不是狙击手,别瞎藏了。」
「好眼力!」下山虎闻言伸出大拇指,然后提高了嗓门,「哥几个,都出来见见好汉!」
阴影里又走出三个人。
一个瘦得像麻杆,手里转着把蝴蝶刀;一个矮壮如树墩,肩上扛着铁棍;还有个戴眼镜的,看着像个会计,手里却端着把双筒猎枪。
钱进暗骂一声。
这怕是一夥悍匪。
他只带出一把手枪,现在再从商城下架已经来不及,于是他准备将手弩交给大个子:
「我弩箭给你。」
大个子微不可察点头,一只手往后伸。
下山虎却突然摆摆手:「别紧张,我们今天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干仗的。」
他掏出一包只有干部才能接触到的中华烟,自己叼上一支,把烟盒抛给钱进:「刚才看你开弩的英姿,起码练了十年。」
「这样的身手,在黑市换点粮票太屈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