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往食堂走的路上，邢莯遇到了同样失意的赵婧：“哈喽。”

赵婧的眼睛红肿，显然也是被成绩所困扰：“邢莯，我就考了350多分，年级倒数了。”

两人相遇，仿佛是彼此找到了倾诉的对象。邢莯试图用幽默来化解这份尴尬：“我班级倒二，我跟你差不多。”

但赵婧的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你陪我去跟我妈打个电话吧，我想回家了。”

邢莯：“好。”

等到了电话亭，真的是听取哀声一片，这种悲痛的氛围让邢莯红了眼眶：原来有很多人都考砸了。

邢莯看着赵婧拨通电话，听着她向妈妈哭诉，心中也泛起了层层波澜。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本来内心还是平和的，但是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她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试着让声音变得没有任何情绪：“妈妈，我这次考了倒数第二。”

妈妈非常震惊：“我嘞个天，真的假的？”

邢莯再次佯装自己不在意：“还能有假？”

邢莯作为子女，太低估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了解，邢母安慰孩子：“没事，高中才刚刚开始，还有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痛苦或许不是最好的催泪剂，但痛苦中的温柔绝对是催泪的必杀技。

邢莯听到第一句安慰时，眼泪顿时喷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再也无法掩饰心中对自己一直骄傲的学习成绩的在意。邢母继续对她的孩子说：“妈妈相信你有能力，也知道你不甘于此，你不要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已有的成绩只代表过去，人呐，眼睛长在前边，只能向前看。”

邢莯又何尝不知呢，她无法说服自己，她强迫自己不在意，但是她做不到：“妈妈，我知道，我觉得高中一点也不好，初中那会多好啊，我们班主任赏识我，我成绩优异，身边还有好朋友，和班里同学相处非常融洽。当时为什么想上高中啊，我真后悔选择上了普通高中。”

邢母很是心疼：“进入新环境，总要有个适应期，你要给自己时间，还有，就算时间重来一万遍，以你当时的阅历，你依然会选择这条路，或许你的选择有错误，但你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你必修的课。孩子，其实换个角度想，你已经在长大的路上了，长大就像蝴蝶破茧，冲不破内心的束缚就无法成蝶，你唯有战胜自己，才能获得真正的成长。”

邢莯依然在流泪：“那我到底要怎么做啊，我真的不想上高中了。”

午睡铃声响起，邢莯不得不挂断电话，邢母最后不忘叮嘱邢莯去吃饭，不要怕花钱，没钱了就跟家里说，多跟家里打电话。邢莯骗邢母说：“我吃完饭才来给你打的电话，吃的盖饭。”邢莯不舍地给妈妈告别。

邢莯看着身边和她一样哭成泪人的赵婧：“咱们该走了，要不一会锁宿舍楼的门咱们就完蛋了。”

二人难舍难分，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宿舍里，邢莯躺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她偷偷从包里拿出仅剩的一瓣柚子，打算偷偷吃掉垫垫肚子，小心翼翼地剥着已经干掉的柚子皮，门突然打开，宿管阿姨走进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叫什么名字？现在是睡觉时间，你不睡觉，吃东西影响宿舍其他人睡觉。必须给你上报了。”

那一刻，邢莯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顿时感觉天塌了，弱弱的说了一句：“我叫邢莯。”

宿管记过之后走了，并没有发现被子挡着的张一帆在偷吃泡面，张一帆侥幸逃过一劫。

邢莯心情更加沉郁，躺在床上似是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泪水早已浸透了枕巾，面对着军事化管理的高中生活，邢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内心似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住，无法挣脱。

无眠的午休结束，邢莯也没吃了那片已经快干巴了的柚子。

班主任上课前风尘扑扑地赶到教室，把外套一脱：“我今天中午刚刚准备睡下，宿舍群就发了违纪消息，今天中午是谁吃柚子了，自己主动站起来。”

邢莯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班主任嘴巴一瞥：“看咱们班同学伙食好的，半个月快过去了，还有柚子吃。你坐下吧，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听话的文静小女生，这次就不罚你了。”

邢莯慢吞吞地坐下，耳边都能听到僵硬的腿在弯曲时地响声，对于一个从未被处罚过的学生来说，无异于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