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计檀善力道太大一时没收住,连她自己手都打疼了,默默收回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她嘴角僵硬一扯,漠眼剜他一眼,眼神淬了毒似的。
“你不是制了毒的吗?遇上危险正好可以防身。早说让你别来了,你偏要跟上来。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关系?”
兰因尘知道她是在嘴硬,敷衍地嗯嗯两声。
又用木偶人复制了一个痴傻的丫丫,他们才放心地走出浣衣院,计檀善和兰因尘遁回到了璎珞宫。
今夜刚好皇帝在璎珞宫宿下,是个绝好的时机。
计檀善指尖飞出一只灵鸟,半透明翅膀的鸟儿羽毛在月光下闪耀流淌,兰因尘目送它飞去不知方向的何方。
“这是作甚?你要将它送往何方?”
计檀善常常口说晦涩的断语箴言,这会儿职业病一犯,眼睛眯成狐狸眼,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十年前叶浮香被关在花圃底下,现如今应该还在原处没有被移动过。
计檀善忽然问道:“你师姐是可以修炼的对吧?”
回想起往日在风波谷看师姐练功时的场景,兰因尘嘴角噙了点笑意,神情松和,带有自豪,“不止可以修炼,还有点天赋,在外算是一代女侠呢。整个风波谷,只有我先天不足不能修炼。”
听他语气没有不足别人的半点儿惆怅,计檀善别眼看他,见到的就是这个挂在脸上这个有温度的笑。
她怔怔被这个笑容吸引住,气息波动微澜,乱了一个节奏。
哎,美色误人。
来到花贵妃寝殿后的花圃,各类深浅不一的花儿团团相拥,仿佛锦色编绣,流光溢彩。
璎珞宫的宫人还贴心地在周边错落着立了许多高高矮矮别致形状的灯盏。
花圃里,牡丹绯色宛若天边烟霞,玲珑小巧的铃兰垂首,串串银铃似的,看着便惹人怜爱,倚着身子依偎在大花旁边。
另外几丛浅紫鸢尾紧贴在旁边不露一点缝隙,幻视蝶影翩跹。
多类的花种在三片花圃上,颜色多,却不显杂乱。
嗅着馥郁香气,不似归道山她的洞府里只种有清苦的古树松柏。
计檀善心想,她也得种些好看的花儿才行。瞧瞧,多赏心悦目啊,改天叫青云曳去安排一下。
正如此想着,她又记起回山之时青云曳就不会跟着回去了。心中一瞬空落。
二人赏了几眼花,兰因尘的声音把计檀善从短短的念头中拉了回来,“话说我们怎么下去?”
计檀善不耐烦,这家伙跟着她好像就只会吐出问句似的。
在兰因尘期待的眼神中,她还是说出了那句他意料中的口头禅,“我自有办法。”
兰因尘微微一笑,笑得莫名其妙。
他暗暗喜着,果然,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不过,奇怪?他为什么很幼稚地要在心里预言她下句说什么话。
在兰因尘眼中,有道法在身的计檀善好像做什么都很容易。
说没有羡煞是假的。
他苦涩地想,如果自己能有这一身本事的话,会不会早就把师姐救出来了?
可转念又一想,当今能有如此出神入化道法的人,不也屈指可数吗。
就算他能修炼,且天赋不小,就算花个上百年也修不成她这地步吧?
计檀善布了法阵在花圃之上,她双指比作剑指,唇中轻吐一字“开”。
兰因尘蓦然感受身陷暴雪肆凛下的刺骨寒冷,他搓了搓双臂,又开始掩唇咳起来,苍面泛红。
转眼看计檀善,她那原先黛色的双眉竟也结了层薄薄的霜。衬得她本就浓郁的眉眼更加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