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谢峰与齐谦带着“证据”进宫,却被陛下当场驳回——公文上盖着先帝的旧印(萧鸾提前从私库中取出的备用印信),足以证明战马调配合法。
反倒是他们深夜私闯马场的事,被慕容玄的人抓了现行,成了“窥探军需”的罪证。
陛下捏着沈砚呈上来的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阶下的谢峰与齐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谢峰!你掌谍报司,不思为朝廷查奸佞,反倒伪造证据构陷同僚,私藏前朝密信——你说,该当何罪?”
谢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颤却仍想狡辩:“陛下!臣冤枉!那密信是萧氏伪造,想栽赃给臣!沈城与萧鸾勾结,他们联手陷害臣啊!”
“勾结?”
陛下将奏折狠狠摔在他面前,奏折散开的纸页上,谢峰私藏密信的物证清单赫然在目,“沈城查你,是奉朕的旨意!你私藏的前朝密信,上面还有你的亲笔批注,你还敢说冤枉?”
谢峰看着清单上的字迹,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齐谦见势不妙,忙也跪倒在地,磕着头道:“陛下!臣虽有贪腐之举,却从未想过构陷同僚!都是谢峰挑唆,臣一时糊涂才……”
“一时糊涂?”陛下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齐谦身上,“你掌礼仪司,却借祭天之名收受贿赂,纵容儿子齐贺州横行京中,如今还想把罪责推给谢峰?朕看你是糊涂到了骨子里!”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等候的羽林卫统领,声音掷地有声:“传朕旨意——谢峰伪造证据、私藏密信,罪大恶极,打入天牢,择日再审!
齐谦赃枉法、失德失仪,削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即刻离京,永世不得回京!”
羽林卫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谢峰与面如死灰的齐谦。
谢峰被拖出殿门时,忽然挣扎着回头,嘶吼道:“陛下!萧鸾才是最大的隐患!她与慕容玄勾结,早晚要反啊!”
陛下却未再看他一眼,只对着身旁的太监吩咐:“去,把谢峰的话记下来,交给慕容玄——让他看看,有些人到了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
待御书房恢复安静,陛下看着桌上萧氏呈上来的军需账目,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
他何尝不知朝堂的暗流,萧鸾的算计、慕容玄的军权、沈城的野心,都是他制衡朝局的棋子。
只是这一次,谢峰与齐谦触碰了他的底线,唯有严惩,才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
萧鸾收到消息时,正在与慕容玄核对军需账目。慕容玄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开口:“沈城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他帮咱们除了谢、齐,下一步,怕是要对付咱们了。”
萧鸾抬眼,眸中没有半分温度:“他本就是咱们的棋子,如今棋子没用了,自然该收回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沈城构陷同僚的证据,我早已拿到。等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时,再把证据呈给陛下——恶人,终需恶人磨。”
而此时的沈府,沈城正对着谢峰的空牢房冷笑。他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却没看到窗外掠过的黑影——那是萧鸾派去的人,正将他私藏罪证的密室钥匙,悄悄换了一把。
这场棋局中,从来没有真正的盟友,只有永远的算计。
萧鸾站在权力的旋涡中心,看着一个个对手倒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所有人都狠,比所有人都懂得,如何让恶人自相残杀。
谢峰入狱、齐谦被贬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过半日便飞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里还在议论纷纷,三家子女已各自在府中掀起了动作,半点没给旁人反应的余地。
谢府西跨院,谢绾正将一叠泛黄的密函塞进紫檀木匣。
她指尖划过函上“谍报司秘档”的印记,眼底淬着冷光——这是她连夜从父亲书房暗格里翻出的,记着京中半数世家的把柄,是谢家最后的底气。
贴身侍女怯生生地劝:“小姐,不如先去天牢看看老爷?”
谢绾却冷笑一声,将木匣锁死:“看他有什么用?他自身难保,还会管谢家的死活?”
她转身走到镜前,摘下头上的点翠簪,换上一支素银簪:“去备车,我要去齐府——齐贺州虽浪荡,却握着齐家在江南的盐引账本,眼下只有跟他联手,才能扳倒萧鸾。”
齐府则乱成了一锅粥。齐谦刚被押出府门,齐贺州就踹开了父亲的书房,翻箱倒柜地找那本据说藏着“救命钱”的账册。
他一身酒气未散,天青锦袍皱得像团烂布,却在摸到暗格里的账本时,眼睛瞬间亮了:“就知道老东西藏了私!”
身后的管家急得直跺脚:“公子!老爷刚被贬,您现在动这些账本,要是被刑狱司查到……”
齐贺州却不耐烦地挥手:“查到又怎样?萧鸾害我爹被贬,我就要用这账本换她的命!”
他揣着账本,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满脑子都是谢绾昨日递来的话——“只要拿到萧氏贪腐的证据,就能让陛下重审齐大人的案子”。
沈家书房的气氛则要沉郁得多。沈翊站在父亲沈城面前,手中捧着一份刑狱司的卷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父亲,谢峰入狱后,谍报司的半数职权空缺,儿子已整理好谢峰构陷同僚的证据,明日便可递呈陛下,求掌谍报司部分职权。”
沈城抬眼,看着儿子眼底的野心,指尖轻轻敲击桌案:“你想要权力,我不拦你,但萧鸾与慕容玄不是好惹的,别步了谢珩的后尘。”
沈翊却笑了,将卷宗放在桌上:“儿子不会。萧鸾设局让谢、齐两家反目,儿子便借她的局,收了谍报司的权——等儿子掌了谍报司,再慢慢跟她算总账。”
三家子女各怀鬼胎,动作快得惊人。
谢绾的马车刚到齐府门口,就见齐贺州揣着账册冲了出来;沈翊则连夜派人去刑狱司,买通狱卒,想从谢峰口中套出更多谍报司的秘辛。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萧鸾心腹看在眼里,一一记进了递往萧府的密报里。
暮色渐浓,萧府书房的烛火亮了起来。
萧鸾看着密报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算盘佩——谢绾的狠、齐贺州的蠢、沈翊的贪,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场因谢、齐失势掀起的风波,不过是朝堂博弈的新开端,而她,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