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已经奔跑到喉咙满是腥甜味道,但脚步依旧是不停歇,就算脑子已经疲惫到快到停止运转,但步伐依旧向前。
一步。
一步。
登上天台的声音响亮又刺耳,我已经尽全力减小脚步声,但却好似无济于事,粗重的呼吸与叮当脚步混合在一起,周围的寒冷空气,而天边已经泛明。
前面就是天台的铁门。
我的手握住把手。
而这一瞬间,毁天灭地般的惊惧感不讲道理的奔涌而来,退却与退缩在我耳畔环绕,诱导我,劝说我,不要再前进...内心的声音如塞壬妖歌,循循之问我:你真的有能力接受即将见到的一切吗?
你可以吗?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如果我是天才,我能更好的运用这一切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无论是不会死掉还是提前预知这些奇怪的未来。
但我做不到,且这一切一切都在与我作对,未知的剧情如深海寒冰,刺痛我,嘲讽我,就算我知道许多又如何?世界不会就此为我停留,或许漫画的时间是随着页面翻动流转的,但这里不是,毕竟对身处于这个世界的我们而言,这里一切都依旧是真实的。
握住把手的手不住的颤抖。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而我做不到的事情,将不会有再来的机会。
“可你如果一直惧怕还没发生的事情,或者一味的沉浸在自己为自己创造的恐惧中,那你会一直感到害怕的吧?”
清脆的少年声在我脑海中回响,我看像轻轻出现在脑海的男孩,他歪着头对我笑。
“不要这样,白夜,不要这样。”少年景光拉住我的小拇指,像是幼年时每次一起出门时一样,“不要将自己置于惊恐之中,当下,白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静静看着少年景光。
上次见他,还是在得知世界是虚构的那夜。
那夜我泣不成声,简直崩溃,他只静静坐在我身旁,抱着腿,侧脸看我。
我记得那晚我们没有讲很多话,连个人都罕见的安静,直到天边擦亮,他的身体渐渐透明,我才问他:
“可是我好害怕,如果你真的死掉...真的离开我了,我该怎么办?”
“说实话,hiro,我从来没想象过,如果我的生活中没有了你,会变成什么样。”我用力闭了闭眼,“你早就是我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少年景光静默几秒后,忽然叹笑,趁着我没能看到他表情时,将我拥进了他的怀中。他身上全是我熟悉的味道,柔软的,令人安心的。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舍得再离开。”
他抱着我,轻声说,身体却在消散。
“白夜,如果你是注定要承担重任的人,那就什么都不要害怕,向前走吧...”他的声音渐渐消失,“而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的。”
·
我打开了门。
天台无比寂静,寒夜的冷气没有完全消散,微弱的初阳完全没有洒落此处,此地仅存黑夜与紧张。
一个身影依墙而靠,身体疲软的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动不动。
来不及任何思考,来不及考察周遭,呼吸都停滞,我麻木的,奔向他的身边。
“苏格兰...”手指比我想象中还要颤抖,我抚摸他的脸颊,却只摸到猩红一片。
他的血把我的衣服,手指,全部,染成红色,褪不去的红色。
“你...”
血迹被染上他苍白的脸,我轻轻捧起他的侧脸,哽咽的声音从牙关渗出。风吹过,树林声沙沙,厚重云层将一切光芒藏起,此时此地,又是一片暗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