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是鲜血的手轻轻附上自己空落落的小腹，再无任何感觉。

心中那点才刚消减的痛冷不丁又浮了出来。

失去的已经失去，追不回来了！

就算她杀了木清丽，孩子也已经回不到她的腹中了。

她站在那儿，双眼随着那一地鲜红望去，碰到屋子之后才向上抬起，望着湛蓝的天空中渐渐漂浮起来的朵朵白云，望着朗空渐渐变得阴郁。

这些年，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当然，也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恶人。

她害过人，杀过人，更不知算计过多少人。

但那些都是奸恶之辈，是该死之人，像今天这样，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缕劲风吹过，将林绮云咋然而起的癫笑之声送到九霄，扬撒在整个湘王府中。

而她，却已转头，浑身无力无神，眼中含着泪水，像个被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慢慢往院外走去。

千羽、玄霜不解，担忧地相视一眼之后快速跟了上去。

默家兄弟同样无法体会主子的心情，也跟着护在身后。

却这时，身上满满沾着木清丽和孩子鲜血的湘王追了出来，见林绮云正往外去，眸光咋冷十分，怀恨喝道：“杀了我的孩子就想这么离开？木清依，你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中了！”

“你想怎样？”

玄霜回过头来，冲湘王不悦地说，“想打架是不是？来呀！”

“打架？你们害死本王的孩子，本王今日要你们血债血偿！”

湘王眼中全是戾气，他怒声一吼，无数穿着铠甲、手持兵器的府兵如戏逆水的鱼儿一样盈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将林绮云几人围住。

就连院落外面都堵满了人。

“怎么？群殴是吗？姑奶奶不怕！”玄霜叫喝一声，与千羽、默家兄弟一起默契地将林绮云护在中间。

“玄霜、千羽，咱们虽然不怕，但他们人多，咱们还是先护送主子离开，听着，待会儿我们兄弟四人负责开路和殿后，你们俩利用轻功，带着主子赶紧离开！”

默老大提议。

千羽环视四周杀气腾腾的府兵一眼，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姐姐现在情况不佳，不宜迎战，便点头应下。

可是不远处的湘王却说：“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是，本王知道你们功夫好，对付本王的府兵可以一敌众，但若是加上弓弩手呢？”

千羽等闻声色变。

短兵相接、赤膊上阵他都不怕。

可若是成百的弓弩手搭着羽箭瞄准他们，他们再想护住姐姐周全，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霜儿，弓弩手不好对付，待会儿我护住姐姐，你去毁弓弩、杀弓弩手。”

“好！”玄霜点头作答。

“老三、老四，待会儿我还有老二和千羽一起保护主子，你们俩跟着玄霜一起去对付弓弩手。”

“好。”

默三、默四同样点头。

“好。”

千羽、玄霜和默家兄弟排兵布阵时，林绮云的精神仍然涣散未聚。

见到层层围堵的对手，她苍白的小脸上丝毫不见害怕。

直到湘王一声令下，命弓弩手搭弦拉弓向她们射箭过来时，她才恍然回神。

这时风云突变，朗空不再。

层层叠叠的乌云汇聚过来，笼罩在湘王府顶上，将气压压得极低。

弦声一起，湘王府府兵自退数十步，跟着有数不尽的箭雨向她们齐聚过来。

千羽、默老大、默老二紧紧将林绮云围在中间，纷纷挥动双臂劈斩、躲避利箭，玄霜、默老三、默老四则跃上前去，开始瞄准弓弩手，个个击破。

然而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

现下围着他们几人的可不止是四手，而是成百上千双手。

若是林绮云身体无碍倒也罢了，而今的她身体虚弱，他们几个不得不处处护着她，这样一来，力量又减了几分。

不过一会儿，局势就倒向了湘王那边。

湘王见此，咬的咯咯作响的牙齿一张一合，再次下令：“杀！给本王把他们都杀了！”冷静时，湘王或许还记得杀洛王妃并非智举。

而今，他已经被杀子之恨盈没脑海，又怎会顾忌许多？

何况，洛王妃不是在别处杀了他的孩子，是在他的家中，是在他的王府当中，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杀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