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平静，身上微微发颤，莫念已察觉到他身上散出一阵阵寒气，星矿毒煞在他经脉中肆意冲撞。

她心上揪紧，用力将他架住，嘴上却不饶人：“现在知道自己是弱鸡了？方才不是挺能耐嘛。”

商扶砚低笑，气息拂过她颈侧，带着压抑的痛楚，一种餍足的慵懒掺在其中：“夫人教训得是……下次，下次一定量力而行……”他身体一沉，几乎整个人压向莫念。

鸣一发现他们艰难前行的身影，急忙迎出，走近才见商扶砚周身毒煞汹涌，他脸色骤变：“王爷！”

“无妨。”商扶砚脚步一顿，抬起头来，一只手止住他要搀扶的动作，低声道，“一点小损耗……不必惊动旁人。”

他微微侧首，额头几乎抵在莫念鬓边：“夫人……扶我回去可好？外面风大，我有些冷……”他墨发垂落，撒娇般委屈。

莫念知觉他身上战栗细微却密集，毒煞在他体内反噬，她知道他正极力压制，瞪了他一眼，对鸣一说道：“你皇叔说冷，听见没？”

莫念的话似在回响，空气仿若凝滞了一瞬，鸣一神情中掠过一丝惊愕，他的身份，南疆圣女怎会知晓？

他愣住片刻，很快又恭顺起来，眉间微蹙：“是。”

他解下披风盖在商扶砚肩上：“风大，请……王妃务必扶稳王爷。”他刻意唤她王妃，是以回敬她。

商扶砚气息微弱，听此，唇角微扬，疲惫和虚弱已难以掩饰，鸣一将风帽盖在他脑后，他将脸埋入一片阴影中，额头蹭着莫念：“……冷。”

莫念眼睫微颤，再次将他扶稳，往前走：“劳世子殿下去点些炭火。”

鸣一动作僵住一瞬，颔首道：“是，王妃。”他赌了口气，咬了牙跑回军营。

两名玄甲军官兵抬来火盆，眼见南疆教主搀着商扶砚回来，靖王府的副统领又特地来要火盆，相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就跑，是欲报信予顾晨潇。

鸣一金刀一横，翻转刀背挡在他胸口鳞甲前：“不许声张。”

那官兵踉跄后退，脸上涌起怒意，骑兵双刃陌刀出鞘，刀尖指向鸣一，另一官兵放下火盆，亦拔出刀来。

“副统领这是何意？”那官兵厉声质问，“王爷身体有恙，我等需即刻禀报大将军。”

鸣一眼神冷冽，稳稳挡在通往中军大帐的方向：“王爷有令，不得声张，违者，军法处置。”

商扶砚此刻状况绝不能外泄，尤其不能让并非与大炎朝廷完全一心的人知晓细节。

“我等玄甲军，乃顾将军麾下，王爷若真有恙，更应……”

鸣一眼中寒光一闪，金刀嗡鸣，刀背翻转，说话的官兵住了口。

一声嗤笑传来，空气中腾起的杀意转瞬消散。

“靖王的营地，插的是曜灵军的旗，何时轮到……已散的玄甲军……的小卒子……大呼小叫了？”

拓伽凌桓唇角噙着一抹玩味，他穿了一身绛紫色祭司袍，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柔诡艳。

他伸着懒腰，踱步而来，袖袍随着动作轻摆，隐约可见袖中银饰微微闪动。

他目光扫过主帅营帐，眼神沉了沉，笑意更深，周身透出一阵寒意。

“大祭司。”

鸣一眉头蹙紧，警惕更甚，这大祭司对莫念的心思……他已感觉到了古怪。

拓伽凌桓似没看到刀刃寒光，径直走到双方中间，瞥了一眼那两名官兵：“怎么？顾老将军二十年前违背圣谕私自保下的玄甲军，如今连靖王身边的事务都敢过问？”

那两名官兵脸色一变，收刀低头：“卑职不敢。”

拓伽凌桓满意一笑，转向鸣一，目光在他的金刀上停留一瞬，饶有兴致：“副统领忠心护主，令人敬佩，不过，动刀动枪的，吓坏了小孩子多不好。”他语气轻飘，似在说笑，“王爷想静养，那便静养，些许小事，何必闹大？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一句问向那两名官兵，眼神锐利起来，袖中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两名官兵脊背发凉，又退一步：“……是，大祭司。”

拓伽凌桓点了点头，似解决了一场无足轻重的吵闹。

“火盆抬进去吧，”他懒懒挥手，打发那两个官兵，“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里，有副统领……和我看着。”他把“我”字说得极重，似是警告。

莫念架着商扶砚一步步前行，没有理会他们如何争执，终于将他安置在榻上。

官兵放下火盆后离开，她转眼瞥见拓伽凌桓在门外看了一眼之后又转身离去，暗自稳了心神，扶他坐稳：“可有好些？”

商扶砚正要开口，却咳出一口血，紫晶碎屑在血里闪烁，抬眼一瞬，眼中可见紫晶碎光。

鸣一刚进门，登时一惊，商扶砚抬手将他脚步止住：“无妨，蛊王血和灵渊神力足以炼化，”他说着便转向莫念，笑意依旧，措不及防的剧痛骤然上涌，他闭眼喘了几声，硬还扯着笑：“……有劳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