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明天,时昭已经有点不敢去学校。
他磨磨蹭蹭,一路磨蹭到班级门口。等走到班里,时昭看到祁愈已经坐在座位上。
“……”
时昭扬着上眼睑看他几秒,狐疑警惕而谨慎地慢慢移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刚到座位上,旁边的人就有了动静,动作时衣袖摩擦声响起,他整个人反应极大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这反应有点太大,坐在斜后方的班长惊异地看他。
时昭不自然地整了整衣服,他有些不自然的眼神传递出一点尴尬,装模作样地对空气说:“离上课还有一会儿,”
他对着空气应自己的话:“那出去走走吧。”
说这段话时他不知为什么眼睛只敢对着低处瞟,班长狐疑地观赏他。
又看他说完这句话后真出去了,李寄探出头,对着他离开的背影提醒:“那看着点时间昂!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
时昭提着口气走出教室,走廊里迎面走过来江機,他大概是去教室后头接水了,走回来的路途里手里还抄着水杯。
时昭看到他时如看到救星,一个班里,他和江機玩得熟些,关系上近点。
他上前双手一把按着江機的衣袖,眼睛盯着他,张口刚想说点什么,旁边贺询走过来,时昭又闭上嘴。
他和贺询没说过什么话,这样的话题有贺询在的话,他就不好意思说了。
江機看见时昭脸正对着他,手隔着袖子按着他的手腕,脸憋得通红,又不知怎么,像小机器人一样“噔楞”一下放下自己的胳膊。
第一节课是英语,上课铃打响以后,时昭不情不愿地磨蹭回了教室。
这节课要讲上周布置的试卷,时昭暗道不好。
课桌里仰面放着的果然不是他要用到的试卷,时昭翻了几套,没翻着。
他现在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蹲下去或者歪着身子动作大幅度地寻找东西,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把所有试卷分门别类放置好,再也不要用到的时候需要这样艰难地去找。
然而现在还是要找的。
时昭低下头去找,头发抵着前面的卓沿。
旁边推过来一张卷子,祁愈把试卷推过来,“我的给你。”
时昭惊得差点跳起来,他也不找了,抄了张没写完的数学试卷打算去站教室后头。
这是他们高中默认的习惯,上课太困的,或者想要提一提精神劲儿的,可以在课上任何一个时间段站到教室后头。
时昭决定旁听英语写这张试卷。
他后背靠在墙上,单手拿着试卷打量题目。
班里时不时响起一阵笑声,英语课代表是个接话老手,英语老师不吝啬开玩笑,他们班英语课堂氛围一直很好。
时昭打量题,举得手有点酸了。他放下来试卷,听老师讲了会儿语法和玩笑话。
语法讲得不是很多,英语老师更喜欢科普每一个单词。
他听了会儿,不知怎么,教室前方坐着的江機站起来,往教室后面走,站到他旁边停下步伐。
时昭直视前方的眼神闪了闪。
他突然想起来这一节课他都胸口压着气的原因了。
一想到于此相关的一丁点边缘,他的胸腔内立刻涌上一阵让人胸闷萦乱的情绪。
时昭右手放在胸前,不受控制朝前弯腰。
江機问:“你在干什么?”
“战术处理。”时昭的眼睛盯着地板。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吧。”江機说。
“……”
“你觉得,”时昭说,他仍维持着半弯腰的动作,眼睛盯着前方的地板,另一只手半抱着自己,“一个男生,会喜欢自己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