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停止了笑,问道:“他是谁呀?”
男子看了林离一眼,缓缓的坐在他的旁边,没有回答。
林离觉得这双拖鞋一定是质量不过关,不然他怎么会觉得从脚底板冷到了头顶?
他不知道男子会怎么回答,心扑通扑通跳得特别快,全身都有些瘫软,特别是手指,酥酥麻麻的,动也不能动。
就在林离以为男子不会回答的时候,醇厚的男声恍然出现。
“他是我弟弟。”男子慢慢地答道。
[03]
林离平时一点也不喜欢男子的声音,毕竟一听到男子的声音就代表着林离只能龟缩在那个黑黑小小的衣柜里,还要随时警惕,不能被发现,不能随意活动——只能等男子熟睡或出门,林离才可以出柜子活动寻食洗漱。
此时他却觉得那个声音犹如天籁,不,比天籁还好听!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男子会帮他遮掩,但还是很感激男子没有揭穿他是一个小偷——即使他没有偷过什么贵重物品,也掩盖不了他是一名卑劣的小偷。
他是一个偷偷跑进陌生人的家偷吃、偷住了几年的小偷。
“你弟弟?”女子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还每个周周末去公司,不在家照顾你弟弟?”
林离猛的抬头,正好与男子的目光对视,又急忙低下头。难道他不是每天都必须去上班?他……是为什么周末不在家呢?是…因为……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吗?呸呸呸!怎么可能啊——有谁发现了自己家住着一个小偷会不报警啊?!
那……他是因为什么呢?
男子看了看衣服皱皱巴巴、头发凌乱、肤色苍白的林离,“他都这么大了,难不成吃饭还要我喂?”男子抬手摸了摸林离的头,顺便帮他理了理头发,“你先进去,我和筱静姐姐先商量点事。”
林离愣愣地点了点头,机械地起身,趿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走进有衣柜的那个房间,拉开衣柜门,甩开拖鞋,熟练地蹲进去,拉上衣柜门。
眼前又是黑暗一片,唯有一竖薄光透过衣柜门缝照到他脸上。他又处在那个黑黑小小、他所熟悉的衣柜了。
林离双膝碰头,手臂抱住小腿,紧紧的缩成一团。
他不知道今后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送进少年监管所,他更不知道自己以后可以干什么。
他像往常一样透过衣柜门相接处细小的缝观察铺着海蓝色床单的床,它一定很柔软、暖和,甚至带有阳光的气味。
他想,大概他再也不能在这里偷偷住下去了,不如最后享受一番——去那张铺着海蓝色床单的、柔软的、温暖的床睡一觉。
这一次,一定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觉。
反正蠢主人已经发现他了,蠢主人也让他进房间的,在床上睡觉很正常吧?
林离安慰着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他决定要出去。
林离推开衣柜门,上半身探出柜子,手臂先着地,然后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他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腿部肌肉,将拖鞋整齐地摆放在床边。他轻轻地躺在床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盖在身上,然后缓缓将手放在腿的两边,尽量不让被子有一丝皱褶。
林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涌入棉絮和暖阳的味道。
——果然是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