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到这个世界我瘫坐在地上,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眼前的街景和行人的穿着打扮,无一不在提醒我一个荒谬的事实。是的,我俞晓鱼,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就在5分钟前,我还是2025年一个勤勤恳恳的小社畜,谁能想到,不过是上班偷偷摸了个鱼,再醒来居然就回到了几十年前的老杭州……这都什么事啊!
每个穿越人士标配的系统倒是有的,可惜不是我的。它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突然,只留下一句:“亲爱的,抱歉本系统搞错人了,但现在已无法送你回去。不过请不要害怕,本系统为你准备了几项补偿,已发放至你身上,请自行发掘。”
然后就彻底没了声音。
……太不负责了吧!好歹告诉我到底补偿了什么,该怎么用啊!我简直欲哭无泪。
幸好,摸索了几天之后,我总算搞清楚了其中一项一张无限额的银行卡。别问我怎么知道是无限的,因为我拿到卡第一件事就是冲去银行查余额,好家伙,一眼望不到头的零,简直闪瞎我的眼。
于是那几天我彻底疯狂了,先是入手了十套离西湖最近的四合院,又买了一辆当年还算稀罕的奥迪A6,甚至还一口气盘下了二十家临街店铺……几乎把上辈子想做但没钱做的梦全都挥霍了一遍。
而现在,我躺在其中一间四合院的大床上,望着高高的木梁天花板,有点恍惚。
突然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发呆了好一会儿,我突然打了个响指这是我一有主意时的小习惯。对了!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盗墓笔记》的痕迹?
我可是铁杆稻米,上辈子还特地跟网友一起去长白山赴过十年之约呢!
印象里,原着中的“吴山居”就在西湖边上。虽然现实中那是一家别人开的文化书店,但既然我都穿越了……说不定呢?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迅速收拾了一下就兴冲冲地出了门。
西湖边微风习习,柳条轻拂,我找了个面相和善的阿姨,试探着问:“阿姨您好,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家叫吴山居的铺子?”
没想到阿姨特别自然地往斜前方一指:“哦喏,就在那头拐角,一个旧门面,卖老东西的!”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还真有!而且听起来,竟然和书里写的一样,是家古董铺!
这一刻,我的好奇心瞬间被拉满。
当我凝视着门楣上那块深色匾额,上面“无山居”三个苍劲的毛笔字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连指尖都微微发颤。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厚重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室内光线昏黄。只见一个年轻人正窝在电脑后头专注地点击鼠标,闻声懒洋洋地探出半个身子。逆光中,他眯着眼随口招呼道:“小姐,随便看看,我们这儿可都是真货。”
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请、请问您怎么称呼?”
不知是不是我的问题太过突兀,他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蒙。”他答得轻巧,却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最后竟是晕乎乎地被他忽悠着,买下了一件价值五十万的“古董”。直到抱着那只沉重的锦盒走出无山居,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我才恍然惊醒——等等,真的是王蒙?那个原着里无邪店里的那个小伙计?!
我蓦然回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缓缓合上的木门,随即转身,没有丝毫停留。风尘仆仆地穿过数条街巷,凭着记忆中的描述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按摩摊子。
一个黑色的身影斜倚在墙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惯玩世不恭的笑容,指尖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小刀。
我的脚步霎时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方才所有的急切与冲动骤然退潮,只余下一片空白的心跳声。千头万绪猛地堵在胸口,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最终,我只是仓皇地转身离开,开车一路狂奔回家。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前世看过的小说情节,思绪乱成一团麻。
到家后,我径直冲进卧室,反手锁上门,将自己完全封闭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我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思考,该如何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但我全然不知的是,就在我仓皇离开的那一刻起,我那过于精准的寻找、不合时宜的打听,以及面对黑瞎子时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慌乱,已经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引起了层层涟漪。
街角的阴影里,黑瞎子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追着我离去的方向。他摸出那个年代特有的大哥大,按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
“三爷,有点儿意思。刚有个生面孔的姑娘,指名道姓地找到我这儿,样子古怪得很,不像道上的人,却像认得我。”
电话那头,无三省握着听筒,眉头骤然锁紧。他布局多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最忌惮的就是计划外的不稳定因素。
“摸清她的底细。”无三省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从哪儿来,干什么的,为什么找你。尽快给我答复。”
无声的调查网,就在这个我自以为平凡的午后,朝着毫不知情的我,悄然撒下。而我,还全然沉浸在与书中世界相遇的震撼中,对即将到来的风波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