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任凭雨水顺着发梢流淌,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小官看着我空洞的眼神和微微发抖的身躯,眉头紧锁。他伸手想为我拂去脸上的雨水,指尖在触及我冰凉的肌肤时顿了顿。
姐姐,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利落地在我后颈一劈。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他稳稳接住我瘫软的身子,将昏迷的我打横抱起。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滴落,在他脚边的水洼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午后的天光被浓云压得晦暗,檐角的雨帘尚未完全停歇。十四时二十分,木门突然发出凄厉的哀鸣,整扇门板轰然倒地,溅起满地浑浊的水花。
陈皮站在破碎的门框间,黑色武功服紧贴着精悍的身躯,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那双总是淬着狠戾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可怕,身后影影绰绰立着七八个同样湿透的汉子。
小官看看床上的我后就出门去看看情况,小官刚踏出房门,便被院中的阵势惊得脚步一顿。只见五六个劲装大汉呈合围之势堵在院中,雨水顺着他们斗笠的边缘不停流淌。
你们要做什么?小官冷声质问,身形已悄然挡在房门前。
陈皮根本不答,只对众人下令:拿下他,别伤着。
话音未落,那几个汉子便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小官年纪尚轻,武功远未达到后来的境界,虽奋力抵挡,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不过几个回合便被死死按在泥泞的地面上。
趁这间隙,陈皮径直闯入房内。见到我昏睡在床榻上,他二话不说便用薄被将我裹紧,打横抱起就往外冲。
陈皮!你要带她去哪儿?!小官在雨中嘶吼,挣扎着想挣脱束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抱着我消失在雨幕中,急得双目赤红。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密的水花。陈皮抱着我踏出院子,对身后小官声嘶力竭的呼喊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汽车。
他将我小心安置在后座,自己也跟着坐进来,对司机沉声道:回红府。
其实在他抱着我上车的时候,我便已经醒了。透过薄被的缝隙,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陈皮...我将手从被中探出,想要触碰他苍白的脸颊,却在触及他冰冷目光的瞬间僵在半空。
他忽然抓住我悬在半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滚落,砸在我手背上,烫得惊人。
俞晓鱼,他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救我师娘。
我望着这个从来桀骜不驯的少年此刻脆弱破碎的模样,泪水也跟着流了出来,我轻轻反握住他颤抖的手:
车窗外雨势渐大,水痕纵横交错地划过玻璃,将他的泪痕也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汽车在红府门前戛然而止。雨水如瀑,将朱漆大门淋得暗沉。我们抵达时,正逢二月红前往张府求药未归,府里只余下压抑的寂静。
车刚停稳,陈皮便一把推开车门,拽着我踏进滂沱大雨中。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穿过庭院,径直朝丫头的房间奔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我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在雨幕中穿梭,心头泛起一丝苦涩:果然...无论何时,她始终是你最紧要的人...
甫一踏入房门,便见丫鬟小月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给榻上的丫头喂药。烛光摇曳,映得丫头面色愈发青白。
我心头骤然一紧,脱口而出:陈皮!这丫鬟有问题!
陈皮闻言眼神骤厉,身形如电般掠至床前,一把扣住小月的手腕。药碗摔碎在地,漆黑的药汁在青砖上洇开不祥的痕迹。
拿下!
门外护卫应声而入。那丫鬟竟不挣扎,惨白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意。待众人逼近,她突然咬断舌根,鲜血自唇角汩汩涌出,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我盯着地上那摊混着血水的药渍,心头豁然清明。难怪丫头后面又缠绵病榻,任凭多少珍贵药材都如石沉大海。原来早有人在她身边埋下这步暗棋,日复一日地... ...
雨声敲打着窗棂,室内弥漫起血腥与药味交织的死亡气息。陈皮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那双总盛着戾气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更深沉的暗流。
我缓步走到丫头床前,借着昏暗的烛光细看。她面色苍白得如同被雨水打湿的宣纸,身形枯瘦得仿佛秋风里摇曳的芦苇。我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息,只觉得那跳动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陈皮,我转头看向身后那个紧绷的身影,立即找个懂抽血的大夫来。
陈皮眼中寒光一闪,当即对门外喝道:去医馆绑个会抽血的郎中!半柱香内见不到人,你们提头来见!
雨声淅沥中,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过二十分钟光景,两个黑衣手下便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西医闯进屋来。那大夫吓得面无人色,医药箱斜挎在肩上,镜片后那双眼睛写满惊惧。
陈皮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将他粗暴地拖到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