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的强度和性质变了!对方动用了更强力的手段,或者……来了更棘手的敌人!
与此同时,我维持悬浮和花球的精神力,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阵剧痛涣散!悬浮的高度瞬间下降了半尺,连接我和白玛的软管也因此被牵拉,传来危险的拉扯感!
我闷哼一声,口鼻间涌上更浓的血腥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
不行……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就在我拼死凝聚最后一点意念,试图稳固一切的刹那......
花球顶部,那最厚实的花层,在一道突如其来的、刺目白光的冲击下,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狭窄的裂缝!
冰冷暴虐的雪山寒风裹挟着外界的喧嚣瞬间灌入!与此同时,一道我无比熟悉、却绝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清瘦身影,裹挟着一身未散的凌厉煞气与淡淡血腥味,如同陨石般,从那道裂缝中笔直地坠落入幽蓝的花球内部,“砰”地一声,单膝重重落在晶莹的冰面上,震得花瓣纷飞。
他抬起头,碎发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迹,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却燃着冰冷的火焰,直直地看向悬浮在空中、正与他母亲血脉相连、狼狈不堪的我。
是张麒麟!
他终究还是来了。以这样一种最出乎意料、也最决绝的方式,闯入了这禁忌仪式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小……官……”
我嘴唇翕动,想挤出几个字来解释这混乱的一切,最终却只溢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呢喃。身体因他的闯入和术法反噬而无法抑制地颤抖,悬浮的高度又下降了几分,连接身体的软管被突兀拉扯,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张起灵的目光,像冰锥一样从我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上移开,落到旁边同样悬浮着的白玛身上——落在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几不可察蜷曲的指尖上。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仿佛被最淬毒的冰针直直刺入眼底。母亲身上那细微却无比真实的生命迹象,与他眼前这邪异、危险、超出理解的换血仪式,形成了最尖锐、最矛盾的冲击。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脖颈上绷出清晰的青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的火焰愈发冰冷骇人,带着一种被至亲之人彻底隐瞒、乃至可能伤害至亲的惊痛。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在他鞋底触及冰面的刹那.....
周围那些因他强行破入而暂时凝滞的蓝色曼珠沙华,仿佛被这道“入侵”的气息彻底激怒,接到了某种本能的强化指令,猛然“活”了过来!
无数幽蓝的花瓣从花球内壁上剥离,化作一道道锋锐致命的流光,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蜂群,发出凄厉到刺耳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唯一的“闯入者”....张麒麟,暴射而去!
格杀勿论。指令的核心仍在冰冷运行。
“不……!停下!!”
我魂飞魄散,几乎是用撕裂喉咙的力量嘶喊出声。巨大的惊恐压过了身体的极度虚弱,残存的所有意念在瞬间压倒性地冲刷着之前的指令:
“打开!停止攻击!!”
指令更迭的反噬如同铁锤砸向脑髓,我眼前一黑,腥甜直冲喉头。但与此同时,那巨大、密闭的蓝色花球,响应了这最后的、最高优先级的意志,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环绕我们的幽蓝屏障从顶部开始,层层叠叠地、如同绽放般,缓缓向四周打开、消散。
致命的蓝色花雨在触及张起灵的前一瞬,骤然僵停,随即软化、凋零,化作无数光点湮灭。
屏障彻底消失,冰冷的山风和外界混乱的声音一起涌入。刺目的天光洒下,照清了花海中央这诡异的一幕......悬浮的我和白玛,以及我们之间那几条触目惊心的生命纽带。
张麒麟就站在几步之外,站在原地,没有理会那些消散的攻击。他只是抬着头,一动不动,那双眼睛直直地、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们,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惊痛、困惑、暴怒,以及更深层、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辨明的恐惧。
而我的目光,却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了花海的边缘。
瞳孔,骤然放大。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冻结,然后疯狂擂动。
……怎么会是他?
那个身影……那个绝不应该、也绝无可能出现在此时此地的身影,为什么会静静地站在那片幽蓝的花海边际?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我,比失血带来的冰冷更甚。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无法理解的偏差。
“姐姐……”
张麒麟的声音将我几乎涣散的神志猛地拉了回来。他已经来到了我们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中每一丝血丝,和他脸上那种混合了少年般无措与成年后沉痛的神情。这声“姐姐”里,充满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我费力地凝聚视线,重新聚焦在他脸上。“小官,” 我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我艰难地转动脖颈,示意他看向身旁仍在细微变化着的白玛,“你看……这就是你阿妈。你的……母亲。”
他的目光顺从地、几乎是贪婪地落回白玛脸上,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最终极轻、极涩地吐出两个字:“阿妈……”
“是啊,是阿妈。” 我努力想对他扯出一个笑,却只觉得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声音也越来越弱,气若游丝,“等今天过了……她就可以……永远陪着你了……”
我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看着他,问出了此刻最想问、也最像梦呓的话:
“小官……你开心吗?”
视线又开始模糊涣散,那个花海边际的幻影般的轮廓,却固执地钉在视野角落。
“我怎么会……看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