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算算日子,离十五还有几天。齐家能有什么喜事?
稍一联想,秦若就想起那日田头听到的秘密。她捡起掉在盆中的衣服,暗想:应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毕竟当日齐老爹都当着他们的面保证了,第二日就去田家。
秦若把衣服摆了摆,齐思正好走到她身边。
捧着油纸的齐思,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了月牙。
“来,秦家丫头多给你两块糖。”
她为人爽利,落落大方。
看都不看,就从糖纸中抓了满满一大把往秦若口袋里塞。
秦若就见那一颗颗糖方方正正,黄里透红。
不知怎么想的,秦若贴的她靠过来的耳朵小声问道:“是你要嫁给田越吗?”
齐思手一抖,糖块落在了洗衣盆里。
盈盈笑意出现裂痕,她快手快脚把秦若拽到了旁边。
洗衣盆少了主人,兀自在河边摆着。齐思脸上的喜色一变再变,最终换成了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
“秦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思来想去,齐思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要说这办喜事的,真不是她和田越,而是齐妙和田越。只不过这喜事里面喜的成分有多少,那就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的世界了。齐思把人拽过来,无非是听到了秦若的猜测,心下斐然。
田家就在秦家旁边,真要是听到点什么,看到点什么不足为奇。
秦若这才发现,她神色疲倦。在河边和女孩们说话的喜气,多半是硬撑的。
摇摇头,秦若没打算说昨天半夜听到的动静。
齐思却是明人不说暗话,一咬牙把事情跟她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被老爹背回家的齐妙,一醒过来就在齐家哭闹不休。齐老爹最是疼爱这一对女儿,往常别说是哭得喘不过气,就是齐妙随便掉两滴金豆子,齐老爹也都会随了她心意按她说的办。但今日这事却不行,默默听着女儿抽抽涕涕,齐老爹的烟杆就没离过手。
他知道齐妙在哭什么,却半句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在田头答应田越的事,必须得办。
从里屋哭到外屋,齐妙哭成个泪人。
烟叶被齐老爹抓了好几把,齐思进了家门。把今在外面发生的事竹筒倒豆似的说给齐思,老头脸色黑了又黑。
“你说说,我能怎么办?”齐老爹额头的皱纹紧得能夹死苍蝇。
大女儿听完,瞠目结舌。
她是万没想到,齐妙能干出来跟人私会的事。
两姐妹一个年头生,一个年尾从老妈肚子里蹦出来。正好相差一岁,却说这当姐姐的比妹妹不知要成熟多少。
踱了脚,齐思捋袖子进了里屋。
她爸的话说到半道,齐思就打算送妹妹一顿竹笋炒肉。怪不得这两天齐妙神神秘秘,也不跟自己身边了,原来是在村头和人约会了。
她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顶着婚约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的齐思,眼睛就在屋中里转。
她干嘛?
找扫帚。
耳中还能听到里屋传来的哭声,齐思是气的七窍生烟,哭,就知道哭。一碰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齐妙就在家哭。真以为掉几滴眼泪,什么事就能解决?
她今日就得替早死的娘好好教育教育这丫头。
齐思扯了扫帚,踢开屋门。
齐老爹双目大开,眼睁睁看着齐思对着齐妙好顿打。心中郁郁。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两不是外人,是他的亲闺女。
就齐妙在外面的做劲,齐思这顿打不算错。手里的烟杆放下又抓起,齐老爹还是没阻止大妞的暴力。
抽条的扫帚隔着衣服打在身上,手腕上一条又一条。齐思嘴上说的凶,到底是心疼自己妹妹,只照着胳膊大腿这些地方下手。边打她自己也边抹泪,“你看看你,干出来的都是什么事。真当田家那么好进,由着你做?”
村东这些个没娶媳妇的男人里,田越首屈一指。
要地有地,人又勤快。家中还没有兄弟,方方面面都是高人一等。这嫁过去就是好日子,齐妙还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