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支撑她继续走下的唯一信念,就是从武灵轩中将自己的儿子带回来。
修炼一途,又哪里是取巧可成的。纵使聪慧如子冲,也是一步一个脚印逐渐参悟而得来的道行。可像秦若这般,急功近利只想着救出儿子才去修炼的人,没过三日就心火郁结。
无为伤好出关,秦若心魔已成。
得掌门一句,你可是要救出寅虚。那早已吞噬了她内心的魔气,却已然深入骨髓跟她形影不离。
此际,徘徊无一的秦若才知这和自己只有几面之缘的一山掌门,竟是如此情深义重。
武灵轩中走一遭,无为以一人之力力克剑阵。从万千人中将寅虚送入她怀中,秦若落下了一滴泪。
无为逝去,儿子痴傻。
其后的岁月对秦若来说,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黯淡无光的黑暗中。看不到前路,找不到出口。她就像是被锁在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屋中,永世不得而出。
压在心口的,是沉甸甸的感情。
对无为的感激之情,对儿子的无奈之情。
日日夜夜,她不停的问自己,若是当日武灵轩来抓人时,自己不是那副软弱无一,需要靠别人眼色活命的碌碌凡人,结果可是会不同。
岁月成了静止不前的河水,她化作水中永冻的鬼怪。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儿子还活着。
倘若武灵轩的大能,再找到她,找到寅虚。这世上绝无第二个无为真人能替他们母子两人提供庇护。
秦若陷入了死循环。
要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无为的恩情太重,儿子的安危也日日萦绕在心间。秦若忆起了那书简中藏在扉页下的小字:功法逆练。
阴阳倒转,灵气逆行。
彻彻底底的入了魔,秦若的修为日行千里。
当站在了新的高度,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只用十年便赶上了子冲修为的秦若,心境渐稳。
魂玉成了她势在必得的囊中物,只差临门一脚亲自下山去取。
和子冲商量过后,两人有了此次行动。
来浮迷山之前,秦若曾暗暗思索过,倘若真的被人发现,这满山门徒,她是杀还是不杀。
此际的自己,还未认识到那心魔厉害,早已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她的心神。
突然冒出来的知非,将她的盘算打乱。
闻得知非言道秦钟鸣,秦若情绪起伏的厉害。若说她原先的内心波澜不惊,宛如死海。此时也被秦钟鸣那三个字唤出了惊涛骇浪,拍案不止。
面色一厉,秦若脑中对这人有了杀意。
只要这人敢说一句自家二哥的坏话,她就会将他送上自己的屠戮榜。
十年前那个欺辱了二哥的许家,早已成了寺庙旁的黄土一捧。那些人,都是她亲手杀的。
她还记得,那夜和今夜一般,群星璀璨。
她站在许大花面前,犹如杀神。
那人见到了她,就跟见了鬼似的抖。身如筛糠,面若金纸。
死有那么可怕吗?
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大花,吓尿了裤子。眼泪鼻涕糊在她那张肥肉横生的脸上,让人生厌。
那个曾欺辱了他哥哥的人家,欺软怕硬。
换的今日自己有能力来取走他们性命时,终是没了往昔的跋扈。
她低着头,细细去看这张脸。
村中的岁月分崩离析成片片落叶,不得拼凑。
看得久了,秦若捏了她下巴,“你可还有什么遗愿?”
这话,是定了许大花的生死。
犹记得死到临头的许大花,在这节骨眼上还是想要活命。
多可笑,昔日她在桃源村中也曾求过她。
这人是怎么回答自己的?
哦,对了。她说:秦若,你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