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桃花山上桃花树,桃花树下桃花观。
桃花观香火鼎盛,求仙赐福地来了一茬又一茬。我蹲上桃花树上看人来人往忍不住啧啧:“求神不如求己”
观内走出一位俊俏非常的道士“施主慢走”。
若不是那碍眼的青布衣,怎么看都是一位翩翩好郎君。果然向他道谢的女施主,逶逶迤迤娇羞异常最后竟忍不住半遮羞红面嘤嘤一声飞快离去
我扔出手中的桃核:“啧啧,又是一个怀春的少女,可惜啊,无妄真人心如铁石。啧啧,无妄啊无妄你可真是造孽呀!”
无妄刚好回头看向我的方向,我忽地一顿,怎的,他能看得见我?不会吧,不可能呀?我咻的一下飞到无妄面前。
“你看得见我?”无妄目不斜视地从我面前而过。
我觉得这可能只是一个偶然事件。作为一只桃树妖,我在这存在都几千年了,这山这观都是因我而存在,多少自称能人都没能认出我是一棵桃树妖,何况这才出生十几年的小儿呢。
我放心在观里闲逛起来。
桃花观第一任观主,是个游方道士,颇有点眼力,到了桃花山找到我这棵桃花树,知道这里灵气充裕是个福地,便在此处建了桃花观。观里一代代传下来代代观主都有点真本事最差也能看个吉凶,探个良缘。无妄的师傅仙去后,他便成了桃花观最年轻的观主,平心而论,他的确是数十代观主里最能耐的,长得还如此招人故而桃花观便远近闻名了。
凡人的生命有限,至多也就百年,我看着一代代观主到来,长大,仙去,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挺麻木。
不过也就自我麻木而已,他们又看不到我。
活了千年,这世间也甚是无趣,大多数时候我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化身姑娘,小子,他们也看不出我,许是因为这地是我的吧。
对于那天的错觉我很是好奇,他真能看见我的真身?我不断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走路时突然从后面出现,喝水时突然从上面吊下来,睡觉时躺在他身边,可他就像之前无数次见到的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歇气回到桃树上跷着腿琢磨,上次他到底是见到了还是碰巧了?
算了,能见到我真身的世间估计也没几个,不操这个心了,世间无趣还是睡觉吧!
我再次醒来时,我所处的周围竟出奇的安静,稍一感知,原来桃花观已成国观,当年香火鼎盛的桃花观更气派了,当年的桃花观主现在已是国师,而我的桃花树正在国师起卧的院子里。
四周整洁安静树下多了石凳石桌,桌上竟还有热茶,茶香清新怡人,勾得我伸手端起一饮而尽。
“嗯不错,好茶,果然当了国师档次高了不少”。
好久没食人间烟火了,我得去找点好吃的打打牙祭。闭上眼换了一身当年小道观的小童衣服。大摇大摆地显身从这里出去。
起初没遇到人,一直走出了两个院子才见着观里的小童,还好,衣服没变。观的最外层来来往往的人多不胜数,却难得的并不很嘈杂。
想来这几年桃花观混得不错。从人们的交谈中得知我这一睡七年过去了。
在外面逛了一天,便隐身回到桃树,刚到院子,便看到石桌上多了一些吃食,都是我曾经喜欢的,玫瑰糕,香酥饼,还有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塞了几口,嗯味道不错。吃饱喝足,打个嗝便回桃树里了。
第二天,桌上是不同的茶点,下午回来更是吃得不重样。我把他吃了个精光。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
第五天时,我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了,桌上的东西都没了,难道没人怀疑吗?为什么我的周围没有小童的出入,为什么天天东西不重样,若是多吃几口的第二次还会多一些。
我等着拿东西来的人。
天刚蒙蒙亮,便有人端来了小食,他还在树下煮茶。
来人身材修长,四肢劲瘦而有力,面似山玉,俊美不凡一身黑白道袍也不损他半分风采,反更为他带来仙风道骨之感。
“无妄?”我轻叫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正在泡茶的水顿了一下。
我缓缓坐到他对面,仔细观察对面的人,他手指纤长,泡茶的动作优雅从容,面色淡然似山中幽兰泛着莹莹光辉。他坐在那里便像仙人一般似是要随时仙去。
他成熟了,比之当年更胜一层。
“啧啧,无妄啊无妄,你这样让这人间的姑娘们可怎么选夫婿呀?”我一手撑下巴,一手拿杯子感叹:“幸好幸好,你是个道士,不然这天下的儿郎都得哭去”。
“小无妄手艺不错”我看向对面的人表扬道。
“嘿,小无妄别装了,我知道你看得见我”我手一捻便显了身。果然对面的人依然面不改色手上动作不停,甚至还给我斟上一杯茶。
“哟,不装了?小无妄你一直看得到我吧?”
对面的人嘴角轻笑,我感叹世人错了妖不是最好看的,看这人长得比妖还勾人。
“小施主,贫道无妄,得圣上看重,赐号无妄真人”无妄的声音像山中清泉叮咚点在人的心上,痒痒的。
“好,无妄真人,你可知我是人还是鬼?”任谁看着小屁孩长大也认真不起来,我甩着手里的发辫吓唬他道。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人与鬼又何干系?都是这世间能量而已”无妄轻轻将面前的糕点推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