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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佳敏神色僵了一下,笑着说道:“妈能骗你吗?”
林初晓不想跟她多纠缠,直接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转过身问赵佳敏:“那里面这个是谁?”
赵佳敏神色一变,气急败坏地说:“出来吧,你女儿都知道了。”
林斌这才颤巍巍开门,对林初晓露出一个尴尬地笑:“晓晓,先吃饭去。”
他又将林初晓拉回餐桌子,和赵佳敏一起坐在林初晓对面,两个人看着她,却不动筷子。
林初晓拿起筷子,却迟迟无法下筷。她为了回来把工作都推掉了,结果却是他们一场骗局。
这次她刚好回了内地,从北方飞过来没那么舟车劳顿。
如果她在漓疆呢,她花一天一夜的时间赶回来,路上又是坐车又是转机,还会耽误她出诊。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她会辛苦,只是一味地以自己为中心。
林初晓干脆彻底放下筷子,也不跟他们拐弯抹角。
能想出这样骗人回来的办法,绝不会只是想见见她。
“说吧,什么事情。”林初晓皱着眉,低头看着面前盛满了米饭的碗。
这个碗是她高中的时候买的,赵佳敏说她浪费钱,家里有还要买新的。
可她觉得上面的小兔子很可爱。
所以她偷偷从伙食费里攒出来一些钱,才去买了回来。
却被赵佳敏一顿呵斥:“我们辛辛苦苦打工供你上学,你倒好,有钱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见见你。”赵佳敏笑得很不自然,仿佛说出这句话让她觉得很难堪。
“见见我?那现在见到了,我能走了吗?”林初晓的声音不算高昂,只是有点不高兴。
“我工作很忙,下次不要这样骗我了。”林初晓作势要起身,对面的赵佳敏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
“晓晓,你先坐下。我们是有事情找你。”
林初晓看她终于不打算装了,这才坐下来,准备听听他们又想弄什么幺蛾子。
“晓晓,妈知道你读书努力,上学时心无旁骛,很让人省心。”
“但现在你毕业了,你也知道,女人最终都是要嫁人的。”
“妈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能在地上跑了。”
“前段时间,妈骑着电动车出门,不小心擦了一辆保时捷,我吓得都走不动道了,害怕司机找我赔钱。”
“结果那司机认识我。他说:“你是林初晓妈妈吧?我在家长会上见过您。”
“那小伙子,是你高中同学,叫段萧,你还记得吗?”
“他家里是做出口贸易的,家境很好。”
“所以一来二去,我就和他妈妈聊上了。”
“我们决定,让你们俩相个亲。”赵佳敏说到这里,偷瞄了一眼林初晓,发现她的脸上已经染上不耐的神色。
没等她说完,林初晓强忍着怒意,低哑着声音说:“我不同意。”
“你那工作离家又远,又苦又脏又累,有什么前途。”赵佳敏最讨厌她顶嘴,怒气从胸口上涌,她迫不及待地将不满倾泻而出。
“女孩子嫁个好人家能享一辈子福,那段萧人很不错,又懂事儿又礼貌,而且他还经常跟我打听你。”
林初晓终于忍不住了:“他那么好,要不然你嫁给他好了!”
啪地一声,一个结实的巴掌落到脸上,林初晓被打得天旋地转,感觉左脸上火辣辣的。
林斌怒气冲冲地朝她骂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赵佳敏不仅没有心疼,反而继续火上浇油:“你看看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总是和父母作对。”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一点感激都没有。”
“这么好的亲事,你上哪儿找去?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将来你过上好日子了,还能记得你爹妈给我们送送终我就烧高香了。”
他们总是这样,把林初晓不想要的东西强加在她身上,在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他们就能冠冕堂皇地指责她,只因为她是被他们养大的。
从出生那一刻起,林初晓就没有了自我。
她是父母的欲\望的载体,是父母活着的养老金,是应该乖巧顺从听父母安排的提线木偶。
好不容易逃离这个家,此刻身在其中,她只感觉浑身乏力,委屈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有太多的话想说,但看见父母疾言厉色的样子,她一句话都不想再争辩了。
争辩不会带来改变,只会得到更加激烈的责骂。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起身离开餐桌,脚步虚浮地朝自己房间走去,关上房门,反锁,身体贴着门一点点下滑,眼泪先一步滴落在地面,溅成一朵破碎的花。
她疲倦地扑倒在床上,任凭泪水打湿床铺,她竭力让自己不哭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
为什么他们从来不认可她的努力,她想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想不依靠别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