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王妈妈还是像平常一样见到了贵客,就向他们问候,却一句话都不与我交谈,也没有对我嘱咐过一些禁忌,我便也只能低着头,跟随她。
越走人烟越稀少,屋舍的构造越发平常,烛火灰暗,墙上的红漆也有了些许的斑驳。
不一会,就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只有一间房屋,王妈妈停下来,示意我进去,但却不跟着我一起进去。
我看着斑驳的房间,心地莫名的泛起恐慌,不知道打开房门后,里面会是什么东西,脚步开始迟缓。
“快点,”
王妈妈开口催促我。
见我还不上前就用自己捏着手帕的手,推动我。
没办法,我便只好走进那间屋子。
打开门的那一刻,一股陈灰的味道就飘入我的鼻腔,把我呛到了,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等我缓过神来,观察到,这个斑驳不堪的屋子原来是一个杂物间,里面摆放着扫把和清扫的工具。
王妈妈见开门那刻,有灰尘飘出,早已躲到千里之外。
拿上抹布,就出来,别在里面磨磨蹭蹭的。
我在地上张望了好多遍,都没找到一块形似抹布,只有金黄色的,粉紫色的珊瑚绒洗得干净的,就像手帕一样的布搭在架子上。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拿起了那东西,向外走去。
王妈妈站在门口,等了我半天,都还没出来,心情有些不悦。
“柳烟儿,这前堂不像你干活的后院,里面的物件可都金贵着呢,自然就得用上好的东西去擦洗它。”
然后,她就指了指我手中的手帕。
“这开始上好的珊瑚绒,你在后院中可没用过这种布来擦洗吧。”
我不语,确实我在后院中用来擦洗栏柱的都是大家不穿的那些脏破衣服,王妈妈她嘲弄的口吻,是在后院中粗鄙的我无法反驳的。
“好了,你跟着我过来。”
王妈妈走出这个地方,又重新返回那个真正的前堂。
我们一路上前,走上台阶,一层,两层,三层后,又沿着内里转了大半个圈,才终于走到,目的地,是一间名为雅致的屋舍。
王妈妈在这间屋子的门口停下来,不在往前。
她推开房门,示意我跟着她走进去。
内阁里面又有小间,里面的陈设齐全,俨然就像一个独立的门院一样,仿佛刚才的门其实是这间房屋的大门一样。
我第一次身处于其中,自然是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个地方。
王妈妈见我被这间屋子吸引到了痴迷的样子,就走进来点点我的肩膀,然后说到。
“从今日开始,后院的活先放放,这几天就在这里干活,但是要听我的指令,如果你做错了一点,我不禁会让你滚回后院中,还有克扣工钱”。
在前堂干活,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不要说是简单的干活,就算是让我随叫随到,也是愿意。
“明白了,妈妈。”
王妈妈见我乖巧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我喜欢听话的人,既然话都说出来了,那我就要和你说说在这里的规矩。”
“一,你只能待在房里干活,万不能出门,叫楼下的客人瞧见。”
“二,非必要事,不下楼,倘若一定下,见到客人时多低头,少给乱说话。”
“三,你从小就待在后院里,见过的人是少之又少,所以不要因为一点人或物就给我动歪心思。”
“四,最重要的事,给我把它放在心上,时刻秉记,屋里屋外一切物件都十分的宝贵,干活时手脚小心点,一旦坏了,就是在买十个你都赔不住。”
王妈妈的规矩,字字句句都说的严肃,和她平时的做风很不一样,只有一副认真的作态,让堂堂一代怡红院的妈妈这么对待,可见这回的贵客身份着实重。
“好了,你开始擦洗吧,对我的宝贝都认真点。”
“是。”
王妈妈转身便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这偌大的前堂之中。
为了不影响到其他客人的性质,也为了遵守王妈妈对我说的那些规矩,我便只好关上了门,一心一意的开始擦洗着这些名贵的器具。
刚刚拿的珊瑚绒布,果然开始排上了用场。
屋中的陈设,我仔细观来,比大厅和走廊里的那些还要精致,黑红色的老木架上,钩织了整面的丝线,柔顺而有光泽,一扇出水芙蓉图就活灵活现的映入人的眼帘。
我轻手轻脚的擦完屏风,又开始擦着案台。
案台的木质不似刚刚的屏风,颜色没有那般暗沉,反而在静静的擦洗中,好像总是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萦绕在我的鼻间。
案台不是方正的,上面也并未摆放任何笔墨。可却有一张绿布平铺于桌子正中,我想将这布掀起,去更加细致的擦洗桌子时,发现这布的一侧竟然已经被压的有些凹进,另一侧却依旧平坦。
而正要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器具所造成的,门就突然间被打开了。
一个清脆,又带有一丝熟悉的声音,进入我的耳朵里。
“喂,你是谁,怎会出现在这里,里面的东西是你能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