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闫愣了一下,“死了是什么意思?”
医者深望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紧抓住自己不放的手,“放心,已经都问出来了。”
“贺燕是自杀了。”
昼闫不解,“自杀?”
“他吐露出真相之后,就一头撞死在了墙上。”医者答。
“那王呢?”昼闫没有深究,一个叛徒,反正总归是要死的。
医者指了指房里,“你放心,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刚刚审问之后,人就昏倒了。”
“我离的远没有听清两人都说了什么,只看到王突然晕倒,然后贺燕似乎是清醒了过来,什么都没说人就撞了墙。”
“我已为王服下药,人已经醒了。”医者行了一礼,让开路。
昼闫仅从这只言片语之中,也听不明白所以然,但他知道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昏厥过去。
他点了点头,直接推门而入。
“王!”才走两步,他脚步就定住了。
眼前忽然多出来一个人,仿佛只是一条影子,不声不响的到来。
昼闫退后了一步,不敢冲撞。
他看得出来,情况似乎不妙,甚至可以说是糟糕。
栾子襄站在原地只停顿了一下,径直就往门口走去,袖口空荡荡,被风吹的几欲飞走。
昼闫大惊失色的追了出去,却见他已经翻身上马。
“王,这个时辰要去哪?”他看出了栾子襄没有停下的打算,不敢耽搁,也当机立断的上了马,紧随其后。
风声盈耳,他只听到一声,“回丽京。”
两人一路策马狂奔,刺骨寒风吹的双手都没了知觉,一张脸也蒙了风尘仆仆。
“王,这个时候城门不开,咱们没办法进去。”昼闫看了眼天色,不到五更天,这会儿还不是开城门的时间。
栾子襄决然弃马,“不等,直接进。”
昼闫心底略吃一惊,这城门高百尺,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栾子襄眼底已无一切,百尺城门,也不过片刻间的事。
他轻功扶摇直上,身手又如鬼魅一般,根本没有给守卫察觉的机会,径直就落在了城中。
回手一支飞剑,砍断了一杆旌旗。
城头上顿时一乱,守卫警戒的寻声探查。
昼闫功夫不如栾子襄高明,正凭借了城头上这一瞬间的空隙,堪堪飞落平地。
他追着栾子襄,一路过长街,掠高楼,半座丽京城始于足下。
“王,要找公主吗?”他匆匆忙忙的问了一句。
栾子襄只淡淡的点了下头。
两人先到了林府,又到了将军府,却都扑了个空。
他目光落在遥遥升起的旭日,缓缓退后了一步,靠在将军府的院墙,听到了心弦崩裂的声音。
“王,不如再等等看,说不定就要回来了。”昼闫看的心中酸楚,于心不忍的开口。
栾子襄殷红双唇紧抿,“晚了,不会回来了。”
昼闫手忙脚乱的从怀中翻出一道圣旨,这是盛宣帝昨晚写下的。
“王,咱们已经拿到了旨意,一切都还不迟。”他虽然不明白王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圣旨总不是假的,真真切切的已经落在手里了。
栾子襄目光幽深的扫了眼圣旨,伸手摸了下,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你知道本王审出了什么吗?”他眼底一抹恨意,交织着无尽的黑暗。
昼闫不自觉的屏紧了呼吸。
“楚先生就是北央的太子,又或者说,北央的太子早就死了,而这位楚先生,就假借着这个得天独厚的身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逍遥法外了三年!”
栾子襄缓缓的攥紧手中的圣旨,“可惜贺燕只回答了这一个问题,就一头撞死在了墙上,本王真的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贺燕为什么会跟楚先生有联系?他们又为什么非要汝华死?”
“公主不会离开丽京城的,她现在还不记得从前,以为自己就是林白溪,林府一家老小都还在府里,她不会走远。”昼闫心底的震动,已经无以言表,他只能竭力的稳住栾子襄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