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议事大殿里,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虽然那些羽毛早已被清心草药水克制并清理,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些许顽强的绒毛,偶尔引得端坐其上的长老们鼻腔发痒,不得不极力忍耐,维持着表面的庄严。
掌门青诚子坐在主位上,脸色十分不好。
他的拂尘上还沾着几根没清理干净的灰色羽毛,随着他压抑怒气的呼吸声颤动。
两侧的长老们也是神色各异,有的扶额,有的揉着通红的鼻头,有的眼神放空,仿佛还在回忆昨夜那场羽毛噩梦。
大殿中央,芙矜、郎遥玉、南淮叙三人垂首站着,难得老实。
芙矜换了一身干净的弟子装,但头发还有些凌乱。
郎遥玉也换了件新的蓝色衣袍,高马尾依旧,只是眼神有些复杂。
南淮叙则恢复了他平日里的仪容,只是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玉冠里卡着一根白色绒毛。
终于,执法堂的严律长老忍不住了,用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说!到底怎么回事!那三只……那三只鸡是哪来的?”
他声音洪亮,怒气冲冲。
三人被吓得同时一激灵。
芙矜下意识地想开口,把买鸡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毕竟是她最先心动。
但郎遥玉抢先一步,上前半步,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回禀掌门,各位长老,此事皆因弟子而起。是弟子听闻那‘炸毛咕咕鸡’身负远古血脉,心生好奇,执意要买下,芙矜师妹和南淮师弟只是……只是不忍拂了弟子的意愿。”
南淮叙立刻跟上,补充道:“确是如此。决策由我们三人共同做出,责任亦当共同承担。”
芙矜愣了一下,看了郎遥玉一眼,没想到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挺讲义气。
她也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都觉得那鸡挺特别的。”
掌门青诚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特别?特别到差点把整个青云宗给埋了?特别到让全宗上下,包括本座和各峰长老,打了一夜的喷嚏,睡了一地的罗汉?”
三人:“……”
完了,长老这次是真动怒了。
药堂长老插话:“掌门,此事影响极其恶劣。宗门设施损毁无数,弟子们精神身体备受摧残,药堂储备的清心草几乎消耗一空!此风不可长,必须严惩!”
“没错!”
“必须严惩!”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严律长老看向掌门,沉声道:“掌门师兄,按宗门律例,酿成如此大祸,轻则禁闭思过,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芙矜三人脸色一变,逐出师门?不至于吧?
郎遥玉急忙开口:“掌门,长老,此事虽是我等疏忽,但亦是劫数使然。古人有云,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经此一役,我宗门上下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可见我青云弟子团结一心,其利断金!这未尝不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历练?”
众长老:“……”
掌门青诚子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想把郎遥玉打一顿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权衡。
偏偏这时,外务堂长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掌门低声道:“掌门师兄,眼下不正有一桩事,或许可以让他们将功折罪,顺便让宗门清净几日?”
掌门缓缓睁开眼,看向外务堂长老。
外务堂长老继续低语:“恰逢十年一度的下山历练弟子选拔,名额尚未最终确定。不如……就让他们三个去吧。一来,算是惩罚,让他们下山吃苦,将功补过。二来,他们实力不俗,下山也能处理些事务,不算浪费。这三来嘛……”
他看向芙矜三人,“宗门经此一乱,实在需要……休养生息。”
掌门青诚子的目光再次落到下方三个“祸害”身上,看着他们那虽然认错但眼神里依旧难掩活力的样子,再想到昨夜那漫天羽毛和震天喷嚏,以及未来几个月可能都难以彻底清除的阴影。
他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