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楚凌烟行于街头倒觉得有在牛津时的感觉,只是空气中没那么多潮闷水汽。几步便到了南园大厦前,收起伞,大厅里有人接过去,他径直走向电梯上了顶层。
落地窗边,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已经站了许久,见他来了连忙拉人坐下。
“凌烟啊,你伯母和我都很担心你,这医生你还是见个面吧。”
“伯父,资料你也看了。那医生不过是个有点家产的骗子。”
“死马当做活马医,他都已经到了,就在隔壁。”
到这个地步上也没什么好回绝的了,楚凌烟只得在伯父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去了隔壁会客厅。
那医生与他查到的资料中的描述相差不大。一头银灰长发高高束起,右耳带了个欧泊制的耳坠,穿了一个黑色丝质衬衫还戴着鸟喙面具,活像从中世纪跑来的。
“Buongiorno ”医生朝他挥挥手。
“Buongiorno”他示意医生坐下。
“Mi chiamo Valetio e potete chiamarmi Merrito.Non so quale malattia vuole curare, signor Chu.”
(我叫valetio,您可以叫我为merrito,不知楚先生您有什么想治的病)
Vale特意用了意大利语,想给楚凌烟一个下马威。
他这几次见的客户不是想要子孙满堂就是想要长命百岁,他倒想看看这个人年纪轻轻的都有些什么想法。他本以为楚凌烟会喊翻译过来,却不料他用十分流利的意大利语说:
“Il signor Merrito, solo indossando una maschera e portando ale bottiglie di solfato di rame(II), permanganato di potassio e cloruro di ferro(III), non può essere chiamato un medico.”
(merrito先生,不是戴个面具,带个几瓶硫酸铜,高锰酸钾和氯化铁就能被称作医生的。)
“用来让人长命百岁,子孙满堂就刚好。”
Vale摘下面具,露出一个微笑。他的中文和楚凌烟的意大利语一样流利。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话直说。我给你多少钱,你愿意直接告诉我伯父伯母你已经把我的病治好了。”
“楚先生,您还没说是什么病。”
楚凌烟这会还坐在扶手椅上,虽然vale站着比他高出不少,但他气势一点不输来者。
“你治不好的,多少钱。”
“别太侮辱人。”
Vale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但是只是将面具装入巨大的银色手提箱中就走了。他本就不想接什么豪门世家的委托,这还碰上个神经病。
不出大厦门几步便有电话打入Vale的手机。
“小莫啊,凌烟的病能治吗。”
“没看,走了。”
“这孩子脾气不好,他父母走的早,也就我们还能关心关心他,联系上你是因为他母亲的遗物中留了张号码条。想必你与他家曾有联系,可否因着这点再为他看看?”
“行吧。”Vale只得再次上楼。他来这儿本就是为了找他母亲留下的东西,若是故人想必能有些线索。而且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再见楚凌烟时他乌黑长发散乱,一只手紧捂住腹部。
Vale忙上前扶住人。
“闭上眼,深呼吸,想象自己融入血液的循环,放松。”
眼前人情况略有好转。他继续着治疗步骤。
Vale一边说一边从办公室中找出药剂让他吃了下去,十几分钟后楚凌烟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看来得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面前这人前一秒还疼的半死不活,现在却又一副冰冷模样。
“我是医生,在研究意念疗法。不是什么巫医。让我看看,克罗恩加进行性肌肉骨化症,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楚凌烟揭下黑色的假发,纯白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不咸不淡的说:
“附赠白化病。”
这几个病凑在一起。
“幸运之神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