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天行 聚灵山的悬崖边,站着一个年轻的“侠客”,他背着包袱,背着长剑,穿着一件白蓝色的道袍。道士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这天道阁的弟子。因为,他显然已是被那门中的道长“放逐”。
鬼门一行九死一生,一个从未离开过东城北地的小道士,又怎么可能安然而回。
胤迁平不知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甚至仅仅只是听过鬼门八将的名号。却从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何,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又有着怎样的“神通”。
但即便如此,胤迁平还是无路可退。他不想被贬为俗,他不想放弃自己的修真之路。因为他的心中,依然有“道”。
聚灵山,以南之地,便是煌都,相隔路程十日之久。算算时间,距秦聂百日大宴的日子,还有一月过半之多。胤迁平,也只好自己安慰,想来此行,就当做是游山玩水,亦或修行历练。
论剑法,天道阁中,除了几位大道长,倒也是不曾有人,可以敌过这“妖道”之后。在胤迁平的身子里,藏着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也只有那已故“父亲”,胤天行所制。其先师,修心子也是未曾闻得。
胤迁平的父亲,名作胤天行。自称天邪尊皇,自创覆神一脉,名幽仙阁,与天道阁齐名,共称北地四方。其族人,大多为恶道,食人血肉,偷人精魄。与大多修真的道人一样,他们的“大成”,亦是长生。
只是正道为天人合一,渡劫成仙,修得长生。而胤天行的尊皇之“道”,则是获人寿命,化形若天,噬魂成魔,同样也可修得长生。
人,日有三魂,夜含七魄,俗称三魂七魄。
三魂,一曰胎光,二曰爽灵,三曰幽精。
七魄,一魄尸狗,二魄伏矢,三魄雀阴,四魄吞贼,五魄非毒,六魄除秽,七魄臭肺。
三魂七魄各有所主,或是主思,主智,主气,主力,主苦,主行,等等皆是。
胤天行当年,便是掠获了上万童男童女,只因道家所言,婴而柔贵,虽脆弱,却命力旺。由此童子三魂炼丹,七魄修功。如此炼出的丹药,即便是药渣,都可助其成仙入魔,无往而不利。
天邪尊皇,非但在妖术之中修得己道,甚至连剑法都是出神入化。故还有一号,人称剑邪。与剑圣,最九剑萧雀儿,齐名。江湖之中,更是有人,封其为东城“第十”“不死老人”。
虽然胤天行为人尊傲,但其子胤迁平并非高傲子弟。他很在乎自己的父亲是谁,因为在他的脑海中,还依稀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个男人一身黑袍战甲,宝剑佩腰。他眉宇之间,戾气盛发,有一众子弟臣服,似有王者英雄之风。
然而,胤迁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魔头。一个近乎毁掉东城北部,千万生灵的“妖道”。
二十五年前,尊皇之祸,与那五十年前公上伽罗的兵变相比,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曾轰动,东城全国。甚至连邻国北山,都也曾派兵增援。
... ...
饷午已近,胤迁平依然站在峭壁之沿,眺望远方。他不知道自己父亲谁,只是方才,在那天道阁的大殿之上,隐约听出了苗头。没错,他的父亲是一个“妖道”,一个死在恩师,修心子剑下的“妖道”。
阳光渐渐洪烈,已是立于头上。
此时,已是饷午。
胤迁平知道自己,不可在此多做“冥思”。因为,前面还有路等着自己。他要开始闯荡江湖了,一个人心叵测,暗藏杀机的“地方”。
小道独自一人,走下山去,经过城池,也是故不逗留。他有盘缠,却也极为“贫寒”。他吃不起大鱼大肉,唯有熟面相伴。住不起客栈,也只好四处露宿。
胤迁平时而叹气,时而低首。想来这距离煌都十日的路程,也是骑行,自己如此徒步,恐怕就是走上一个月,都未必到的了煌都,更别说煌都向东的天海鬼门。
即便行路艰难,这个出自天道阁的小道,却依然不忘恩师的教导。他照旧每日早起练功,打坐修行。却也丝毫不耽误,自己的行程。
离开天道阁,眨眼之间已是五日。
一个大雨磅礴的日子,一处杳无人烟的官道。
胤迁平静静的坐在一间破庙,庙中有一尊神像,乃是道家仙客。小道稍作叩拜,便也盘坐于此,面向庙门,只待大雨过后,继续赶路。
此时,他就像一个弃婴,被天道阁随意丢弃在了前往鬼门的路上。而这条路,原本也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散乱的脚步声,沾着地上的水滩。一众国廷军部的步卒,竟是毫无预兆的,闯入这间,似若锒铛的庙宇。
迁平望着一众官兵,护送着一个“贵人”。
“贵人”为男,看来三十上下,一身华服,即便面色惊惧,哑口无言。但在胤迁平的眼里,这个男人,三魂七魄极为旺盛,若不是一个讲究养生的孺者,便就是一个修真养性的半道。
一众官兵,共计二十余人,挤在这破庙里,倒也显得颇有生气。迁平闭目养神,也是不想多管闲事。因为在那“贵人”的印堂上,胤迁平看到了一层暗霾,霾成暗色,亦有赤红之兆。此刻,即便仙人下凡,也是难救。
‘此人,命数已定,不久矣。’
然而,就在小道闭目之间,却只听庙外,忽然雷声大作。一阵邪气,直逼破庙而来。竟是将那庙中的神像,震出一道裂痕。
“啊!!”
那个由众卒护送的“贵人”,听得雷声便是大惊尖叫,全身哆嗦,立于众卒之后。让胤迁平觉得奇怪的是,这个男人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劫数,四处张望甚是警觉。就连一旁护送的国军,都是满心的忧愁,竟将这庙中的道人,视作无物。
此时,破庙门口行来了一个身影,一个男人,一个身披雨褂的男人。此人冒兜掩面,如若鬼门楚将一般,但却又少了一份生气,活如一个“死人”。
雨褂男子,将身上的披褂退去,露出了自己的面目。他看来五十上下,一脸胡渣。此人身材高大,手若熊掌。小道慢慢睁开双目,仅仅半分,瞄向男人,便是一阵打量,心中不禁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