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咸阳飘着细雪,将作监的工坊里却热火朝天。吴柒站在熔炉前,看着铜水缓缓注入陶范,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炭火的气息。
“特使,这是新一批的标准器。”老工匠指着刚脱模的铜斗,“按您的要求,在斗底加了暗记。”
吴柒接过铜斗,指尖抚过斗底细微的凹凸。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一个隐形的“秦”字篆文。这是他用系统知识设计的防伪标记,这个时代无人能够仿制。
“还不够。”吴柒放下铜斗,“传令各郡,所有标准器三日内送回咸阳校验。逾期不送者,以渎职论处。”
这道命令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少府令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特使三思!全国标准器数以万计,三日如何能够?况且正值年关,各郡政务繁忙...”
“正是因为年关,才要趁现在彻查。”吴柒将频阳官仓的调查报告掷在案上,“诸位可知,仅频阳一郡,就查出仿制标准器一百三十件?若不及早清除这些蛀虫,来年春税将损失多少?”
李斯沉吟道:“吴特使所言有理。但三日之期确实太紧,可否宽限至十日?”
“五日。”始皇一锤定音,“五日内,所有标准器必须送抵咸阳。蒙毅,你派郎官监督执行。”
诏令一出,整个秦帝国的官僚机器都运转起来。接下来的三天,咸阳各城门车马络绎不绝,来自全国各地的标准器被源源不断送入将作监。
工坊内,吴柒带着工匠们日夜不停地校验。检验方法很简单——将待检器具与母器同时盛满清水,再倒入特制的标准量筒。真品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而仿制品最多的能差到十分之一。
“特使,您看这个。”嬴疾送来一个制作精良的铜升,“外观与真品无异,但容积少了半合。”
吴柒接过铜升,在灯下仔细端详。器型规整,刻字清晰,连包浆都做得以假乱真。他轻轻敲击器壁,侧耳倾听回声。
“这是官坊出的次品。”吴柒断定,“你看这里,有一道细微的修补痕迹。应该是铸造时出了瑕疵,被人偷偷运出来加工仿制。”
检验到第四天,问题器具已经堆满半个仓库。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仿制品大多来自关东诸郡,特别是原来的韩、赵、魏等地。
“六国遗民贼心不死啊。”李斯看着检验报告,面色凝重,“他们不敢明着反抗,就在暗中破坏新政。”
吴柒却摇头:“恐怕不止如此。丞相请看,这些仿制器的流向很有规律——多是产粮区和盐铁重镇。若只是遗民作乱,何必如此精准?”
正说着,将作监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工匠急匆匆跑来:“特使,有人在门外闹事,说我们校验不公!”
门外聚集着十几个商贾模样的人,为首的是个锦衣老者:“诸位评评理!我家的量器用了三代,从无差错。如今官府硬说是假的,要没收充公,这是哪门子的王法?”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显然对这种大规模校验颇有微词。
吴柒走到人群前,平静地问:“老先生尊姓?”
“老夫姓孟,在咸阳西市经营粮铺四十年!”
“好。”吴柒命人取来孟老者的量器,又拿来标准母器,“我们就当众校验。”
当着数百人的面,吴柒将两个容器同时装满清水,再倒入特制的玻璃量筒——这是他用系统技术烧制的第一批玻璃器皿,刻度精确无比。
结果一目了然。孟老者的“祖传”量器,比标准器足足少了半升。
人群哗然。
吴柒举起量器,高声道:“诸位看清了?用这种器具,每收一石粮就能多占五升。日积月累,是多少不义之财?”
孟老者面色惨白,仍强辩道:“这...这量筒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