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咸阳闷热难当,新落成的卫尉府地牢里更是潮湿窒息。墨离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说!吴柒究竟藏在何处?”赵成手持烧红的烙铁,在墨离面前晃动。
墨离艰难地抬起头,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赵卫尉不是亲眼看见恩师的棺椁下葬了吗?”
烙铁狠狠按在肩头,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在地牢中回响。墨离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出声。
“很好。”赵成扔掉烙铁,对狱卒挥手,“继续用刑,别让他死了。”
地牢外,嬴疾扮作送饭的杂役,暗中记下守卫换岗的时间。自从吴柒“身亡”,他们这些核心门生就转入更深的地下活动。
这夜,嬴疾在城西的破庙向吴柒汇报情况。
“墨离撑不了多久了。”嬴疾声音沙哑,“赵成每天都在用刑...”
阴影中,吴柒的身影若隐若现:“再忍耐三日。巴清的商队快到武关了。”
这时,庙外传来布谷鸟的叫声——这是安全的信号。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庙内,竟是工师学堂最年轻的学子,年仅十五岁的陆贾。
“先生,”陆贾急促地说,“查清楚了。那个每天给墨师兄送水的狱卒,是赵高的人。”
吴柒眼神一凛:“确定?”
“确定。”陆贾从怀中取出一枚腰牌,“这是从他身上偷来的,卫尉府的特别通行令。”
空气瞬间凝固。那个狱卒是他们费尽心思才买通的内线,如果他是赵高的人,意味着他们的营救计划早已暴露。
“好险...”嬴疾后怕不已,“若非及时发现,我们都要自投罗网。”
吴柒沉思片刻,忽然问:“陆贾,你怎么发现他是奸细的?”
少年挺起胸膛:“他每次送水,都会偷偷观察牢房的结构。而且...他手上没有常年提水的老茧。”
这个细节让吴柒动容。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接下来的行动更加谨慎。所有联络点全部更换,暗号重新制定,就连巴清的商队也改变了行进路线。
然而对手的反击来得更快。三日后,韩徒在太原被捕。消息传来时,吴柒正在研究地图。
“他们怎么找到韩师兄的?”陆贾不解。
嬴疾脸色阴沉:“我们中间还有内鬼。”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感到寒意。如果连最核心的圈子都被渗透,他们还能相信谁?
吴柒却异常平静:“还记得我教过你们的‘筛法’吗?”
众人一愣。这是吴柒传授的一种数学方法,用于从大量数据中找出规律。
“现在,我们要用这个方法来找出内鬼。”
吴柒取出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所有知情者的行动轨迹:“把每个人最近三个月的行踪都列出来,特别是与外界接触的情况。”
经过一夜排查,目标锁定在三个人身上:负责传递消息的老仆、掌管物资的仓曹、以及...嬴疾的副手。
“不可能!”嬴疾难以置信,“他跟了我五年...”
“正因为他跟了你五年,才更有可能被收买。”吴柒冷静地分析,“赵高布局,不是一朝一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