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鱼最近遇到了怪事。

第一次，是在她下班坐地铁的时候。

那天她加班到晚上九点（一个不算早但也不算太迟的下班时间）。这个时间点地铁站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但还是很难找到一个空座位。林鱼正在地铁上点外卖——经过她数次试验，她发现地铁路过枣连站的时候点外卖，等她到家就正好能吃到！简直完美！

忽然间，她的余光忽然瞥到地铁玻璃窗上的一抹绿光……

绿光？在这黑白灰的城市里，谁穿绿色呀？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靠！林鱼狠狠眨了眨眼睛。

一定是她加班太晚眼花了，她她她居然看到了两个不明生物！

它们漂浮在半空中，有一个篮球那么大的体型，浑身长满绿色绒毛，有着鳌拜一样浓粗的黄色眉毛，还有像是黑曜石一样圆溜又剔透的眼睛，伸出短短的小绿手像人类一样抓着车把手，身后有一根细长在空中不停晃悠像猫一样的尾巴，尾巴尖上还有三角形状的白色绒毛。两个不明生物的嘴部还在翕动，面朝彼此，似乎在对话。

林鱼猛地扣下耳机，竖起耳朵警觉了几秒，除了轨道的风声，零星的咳嗽声，没有别的声音，更没有谈话声。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缓缓扭头，结果真的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不明生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鱼回头、闭眼，一气呵成。

一定是最近公司项目太多，压力太大，她太焦虑了才产生的幻觉！赶紧给自己挂个号周末去看看精神科。

她说干就干，马上睁开眼拿起手机准备给自己挂个号……

Fine，百鲸市怎么连精神科都这么抢手，连着翻了好几家医院，连看十几天，全都没号了！算了，熬一熬说不定这个病它就自己消失了。

等林鱼再次抬头时，玻璃上的绿影已经不见了。

果然，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幻觉。她想。

第二次，是她加班到十一点赶着末班车出地铁站走回小区的路上。

沿途寂寥，这个点几乎没什么人。但总有妖风，一阵儿一阵儿的，林鱼麻木地戴上口罩和连衣帽裹紧自己，防御被风吹来的沙粒与柳絮。

她远远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中年妇女。

cosplay？

林鱼皱眉困惑。

大晚上玩cosplay，大城市果然很抽象……哦不，说不定是眼花呢？

于是她一直盯着那位中年妇女，直到那人走近到离她五米之内。

那人原本低着头看手机的样子，忽然之间抬起了头，对上了林鱼的视线。

半夜十二点多的街道上，妖风又起，甚至比先前要更大——路边的落叶被风卷起，从地面舞跃至半空中。路灯突然响起“滋滋”声，电路老化地闪了闪。

黑暗在某一瞬间彻底掌管了夜晚。

林鱼吓得停在了原地。

“你看得见我。”披着斗篷的中年妇女缓缓开口。

“呃……？”什么废话，“难不成你还会隐身啊？”

周边氛围有些诡异，林鱼感到有些不安，但她已经嘴快地吐槽出来了。

话毕，林鱼悄悄瞥了好几眼那怪人。

那人停在原地，风将她的斗篷吹得飘逸，像是黑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跳跃，一半的面庞被斗帽遮掩，隐没在黑暗之中。

她一动不动，宛若贯透地球的轴心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