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不记得这档子事了,这是十几天以前的事情了吧?我怎么会这么健忘。或者我没有把这件事写进备忘录里。
看来在潜意识里,我一直很不客气地把任为山丢在一边,没有正视过他的这份喜欢。
他接着说:“我看你不回消息,就自作主张买了食材,准备登门拜访。今天是休息日,你一定在家。”
“那万一我不在家呢?”我好奇地问了一句,观察他的神情。他思索片刻之后,笑着说:“你休息日不是约何惧就是在家,现在约不了何惧,肯定在家。”
“你还真是擅长推理。”我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今天我们公司团建,我错过了。要是我去团建了,你就一场空啦。”
“你应该不会去的。”他很肯定地说。
“何以见得?”
“何惧刚生完宝宝,我来你家路上顺便去看了看她。她妈妈说你从前天晚上熬到昨天,一天一夜都没睡,我想你肯定会回来补觉。要知道......某人睡着之后,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无法吵醒她了。”
好吧,我收回他不了解我的话。其实这么多年相处,我的一些脾气他还是摸得很清楚的。我喜欢被人这样在乎的感觉,可以接收到爱意。
最近自身能量持续走低。
我需要爱,没有人爱我,我会死的。
“你见过她的宝宝了,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丑萌丑萌的。”他这么说。
这个回答真是太可爱了。能想象出任为山以后应该是个女儿奴吧,所以我继续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你喜欢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有的时候,在熟人面前,我说话是不经脑子的。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看到任为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惊讶之余,他的笑容爬满了眼角,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很满意。
“我不挑性别,都喜欢。”
很简单直白的回答,可是他的脸有些红,然后他尝试着问我:“你呢?我猜你应该更喜欢女宝宝吧?”
他一定在想,我会问他这种问题,是代表了什么?我是否被何惧的孩子影响了,也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然而这不过是随口扯的一句话,实际上,我被何惧生产后的样子吓到了。
如果说从前跟陈子捷那段婚姻里,我还有做母亲的幻想,现在那些幻想已经全部消散成海上的泡沫。
于是我很扫兴地接了一句:“很遗憾,你猜错了。我不喜欢小孩。”
“为什么?”他追问道。
“没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你不喜欢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吗?”
“哈!”我大笑一声,周围的人朝我投来诧异的目光,我也顾不得了。在酒架旁停下,随手抽了一瓶酒放进去,我对任为山说:“何惧有宝宝了,她生产的时候,丈夫都不在身边,乐什么?融什么?”
“那是个例,不能代表整体。”
他还真是会狡辩。我就知道他要这么说。
“行吧。你是律师,我说不过你。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我摆摆手,不打算跟他争辩了。放开的推车被他自然接过,他站在我身侧,我们逛超市时,有种新婚夫妻的既视感。
想想,婚后第三年开始,我就几乎没有跟陈子捷一起逛过超市了,甚至约会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只有特殊纪念日或者节假日他还会变着法子给我惊喜。
如果我跟任为山在一起了,他会每晚陪着我吗?
大概率不会。律师也是不着家的职业,跟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男人一结婚就会松懒懈怠,变得有所保留。其实陈子捷已经算做得很好了,但我就是不满足。我想要他赚钱,又想要他陪我,而且还是迁就我的时间来陪我。
这种苛刻最终把他逼走了。
但我仍旧不知悔改,还是希望有人能给我毫无保留的爱。
“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他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腾出了一只手来揽过我的腰肢,我没有挣脱。
胜负欲从心底升腾,坏小孩的心思在脑海中蔓延开来。我忽然很想知道,他能做到多爱我,是嘴上说说而已,还是真的一直一直都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任为山不来电。我觉得这是基于一种女性的直觉,那个直觉告诉我,他的爱里掺杂了很多杂质。
在想到这方面时,我像被闪电击中了心房,一下子停了下来。我很容易走神,有时我会想很多事。恰恰此刻,我又想起了江宇。
我想起那个夜晚。
他想要的爱,也是不掺杂质的吧。
这种迟来的理解让我觉得很悲哀。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他话里的含义,明白他那些行为背后的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我怎么会错过他。
可现在想来,他那时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一直都是我色令智昏了而已。